周一。
陈岁岁在衣帽间里已经站了快半小时。
周牧靠在门框上，看她把一套米色西装举到身前照了照，又放回去，换上一条浅蓝色连衣裙，再摇摇头。
“陈总，你已经换六套了。我今天下午可是连公司都没去，特意抽出时间陪你的。”
“第一次以大股东身份去公司，不得体面点吗？”陈岁岁头也不回，又抽出一件白色小香风外套比了比，“这件会不会太成熟？”
周牧走过去，从背后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上，看着镜子里嘟着嘴的小姑娘。
“你就算穿校服过去，你也是陈总。”
“那不一样。”她从他怀里挣出来，踮起脚在他下巴上亲了一口，“我现在代表的是你，不能给你丢脸。”
“你什么时候给我丢过脸？”周牧捏了捏她的脸，“再说了，星曜上上下下，谁还不认识你啊！”
陈岁岁终于选定了一套浅鹅黄的衬衫加白色阔腿裤，头发扎成高马尾，化了极淡的妆。
两人到星曜时，刚好遇到苏岚从办公室里出来。
“岁岁，你今天很不一样。”
“苏岚姐，你别取笑我了。”
苏岚笑了笑，目光又转向周牧：“来给岁岁撑场吗？”
周牧用开玩笑的语气说道：“我现在不是股东了，不会赶我走吧？”
苏岚挑了挑眉：“谁敢啊？你永远是星曜的大老板。”
周牧勾起嘴角：“走吧，去会议室。”
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人。
苏岚先简单汇报了星曜近期的运营情况。她说话时，目光偶尔扫过陈岁岁，发现这个往日里总爱走神的丫头，今天听得特别认真。
“陈总，你要不要说两句？”苏岚突然问。
陈岁岁一怔。
满屋子的人都看着她。
周牧坐在她旁边，没有帮忙，也没有提示，只是安静地看着她。
陈岁岁深吸一口气，从包里拿出一个粉色封面的小本子。
“我……我最近跟着苏岚姐学了很多。有些想法还不成熟，就简单说三点。”
她的语速不快，但条理很清晰。
“第一，盛州古城的数字人互动区，二次消费比例很高，不过复购率还不够。我们能不能在门票或者互动环节里加一个用户成长值之类的东西，让大家愿意再来一次？”
“第二……”
她顿了一下，抬头看看周牧。
周牧朝她轻轻点头。
陈岁岁继续道：
“第二，我们现在的AI漫剧用户画像里，18到24岁的女性占了六成。但我们的商业合作里，针对这个群体的品牌还不到三成。我觉得商务那边可以再挖一挖。”
“第三，我们签约主播的培训体系还不够完整。我觉得新来的小伙伴，需要更系统的内容方法论，而不是只靠自己试错。”
会议桌旁安静了一瞬。
苏岚第一个鼓掌。接着，其他人也纷纷拍起手来。
陈岁岁耳根通红，把本子合上，心跳快得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苏岚道：“陈总说得很好。我会让商务和运营那边尽快出方案。陈总可以深度参与。”
“我？”
“你是大股东，也是星曜内容生态里最懂主播感受的人。没人比你更合适了？”
陈岁岁咬了咬嘴唇，最后用力点了一下头。
会议结束，众人散去。
苏岚看了陈岁岁一眼，微笑道：“今天发挥得很好，我本来还担心你会紧张。”
陈岁岁吐了吐舌头：“紧张死了，手心全是汗。”
苏岚又看向周牧：“周总，星曜现在又多了一个真想做事的股东了。”
周牧勾了勾嘴角：“这说明你对陈总了解还不够多。”
陈岁岁瞪了他一眼：“周牧！”
苏岚笑着站起身：“不影响你们小俩口打情骂俏了。”
苏岚离开后，会议室内只剩下周牧和陈岁岁。
“牧哥哥，我刚才的表现，你觉得怎么样？”
周牧抬手，把她额前一缕碎发拨开：“明知故问，苏岚刚才不是说过了。”
陈岁岁努了努嘴：“我想听你夸我。”
周牧轻轻点了一下她的鼻尖：“今晚回家奖励你。”
陈岁岁一头栽进他怀里：“这是我人生第一次给这么多人开会。”
“以后会越来越多。”
“那你以后还陪我吗？”
“当然陪你。”周牧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吻，“不过下次开会，小本子要换个成熟点的颜色。”
陈岁岁仰起脸，眼睛笑得弯成两道月牙。
……
次日，启明资本。
周牧刚和温禾打完电话，孙雨薇推门走进办公室。
“牧哥，盛州那边来消息了。”
“说。”
孙雨薇在周牧对面坐下，把手里的平板屏幕转过来：
“竹溪湖项目的招商方案，比我们预想的提前了。我刚接到盛州文旅集团赵永的电话，他说正式招标公告三天后挂网。”
周牧挑了挑眉：“这次动作那么快？”
孙雨薇点点头：“听说是盛州市里急着把竹溪湖的牌子打出去，今年下半年财政口要见项目落地。”
周牧沉吟片刻，靠向椅背：“招标公告三天后挂网，报名截止一般会有二十天。我们还有时间，但要先把资料和团队准备好。”
孙雨薇道：“白溪已经把初测模型跑了一版。按公告前的招商条件，项目总投资大概在五到六亿之间。”
周牧微微颔首。
资金对他来说不是问题，更何况这种项目还可以用上银行贷款。
孙雨薇继续道：“这事你跟禾姐聊得怎么样了？”
“她说能做，但要看最后的边界条件。”
“那我们是自己投，还是把禾姐那边也拉进来？”
“现在先不急着定。把牌先拿稳，再看怎么打。”周牧顿了顿，“你准备一下，我们再去一趟盛州。”
“好，我来安排。”她看了眼周牧，嘴角微微勾起，“牧哥，这次我们就不需要开两个房间了吧？”
“我要开两个房间，你会安排吗？”
“当然不会。”
“那你还问。”
“你是我老板嘛，流程我总得做到。”
周牧笑了笑：“你去忙吧，对了，这次把白溪也带上。”
孙雨薇点头：“好的，我去通知。”
她走到门边，又回头看一眼：“牧哥，今晚是不是该去我那里了？”
周牧摊手道：“禾姐明天就要去米国了。”
孙雨薇了然：“那你多陪陪禾姐，反正去盛州那几天，你都归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