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牧到新北壹号的时候,管家已经提前离开。
整间房子只留了一盏落地灯,昏黄柔和,把温禾的轮廓勾得比往常更软。
她坐在客厅沙发上,长发散着,身上穿着一件烟灰色真丝睡裙。
周牧在她旁边坐下:“在想什么呢?”
温禾把脸靠进他肩窝:“前面在收拾行李的时候我在想,要是能把你也收进去就好了。”
周牧笑了笑:“禾姐什么时候也变得粘人了。”
“只粘你。”温禾抬头看他,“这次去得久,可能要一两个月。”
周牧没说话,手臂收得更紧了些。温禾顺势坐进他怀里,两条腿搭在他腿上。
他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然后是眉心,鼻尖,最后落在她微微张开的唇上。
温禾回应得比平时更急,像是怕明天一上飞机,就再没这样的夜。
他们从沙发开始。
温禾的睡袍带子早就散开,肩头露在空气里。
客厅的落地灯还亮着,温禾想去关,周牧没让,她也就不坚持。
第一次在沙发上,第二次在浴室的玻璃门边,第三次回到卧室,床单被压得凌乱。
今晚温禾格外主动,像是要把之后一段时间的夜晚,都提前用掉。
凌晨三点,温禾侧躺在他怀里,整个人已经软得连翻身都懒。
周牧调侃道:“禾姐,你现在连站都站不稳了,明天打算让我抱着你上飞机吗?”
温禾没有力气反驳,只是抬手在他胸口轻轻拍了一下。
又休息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声音闷闷的。
“我不在海城的这段时间,你的小仙女们肯定高兴坏了。”
“谁说的,她们都知道你要去米国,让我多陪陪你。”
温禾抿了抿嘴:“以前说好了我们的事保密,现在她们每一个都知道了。”
周牧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顺着她的背脊:“知道就知道,有什么关系。”
“你当然没关系,一个个都心甘情愿跟着你,你巴不得全世界都知道。”
“那倒没有,幸福要低调。”
“你还低调吗?”
“实力也不允许我太低调。”
温禾白了他一眼,把脸重新埋进他肩窝。
他们又做了一次。
这次很慢,像是要把刚才所有的急切都收回来,慢慢记住。
结束后,温禾连眼皮都抬不起来,只在半梦半醒间说了一句:“周牧,我很幸福。”
周牧收紧手臂,让她的呼吸贴在自己心跳最清楚的位置。
窗外天光已经泛起一点灰白。
温禾很快睡着了,额头抵着他的颈窝,睡得比以往任何一晚都沉。
周牧替她把薄被拉好,又看了一会儿她的睡脸,然后才闭上眼睛。
……
次日清晨。
周牧睁开眼时,温禾已经不在枕边,只有床单上还留着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幽香。
他起身下床,赤着脚走到客厅。温禾已经换了一身浅杏色的针织长裙,正站在玄关的穿衣镜前,把一顶宽檐帽往头上比了比。
她看到周牧出来,镜子里的人笑了一下:“醒了?”
“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
温禾把帽子放下,又理了理裙摆:“我爸妈都已经出了门,我再不出门,等下又要被他们念叨。”
“你也怕爸妈念叨?”
“在父母眼里,谁都永远是孩子。”
周牧把她的行李箱从卧室里拉出来,只有一只箱子。
“你去米国,就带这么一点东西吗?”
“大部分行李昨天就让助理送到飞机上了。”温禾拿起手包,“走吧,送我出门。”
小区门口,两辆车已经停在那里。
一辆是温禾那台黑色迈巴赫,她的助理和司机都已经站在车边等着。
另一辆是周牧的劳斯莱斯幻影,老马正站在车旁,见他们出来,微微欠了欠身。
周牧把行李箱交给温禾的助理,又转身看着她:“真不用我送你去机场?”
温禾轻轻摇头:“我爸妈都在那边,你去了,解释起来麻烦。”
周牧微微颔首。
他明白,温禾百亿身家,从小到大就是父母的掌上明珠。她找个男朋友当然没问题,可这男朋友还有其他多个女朋友,这就有很大问题了。
这事就是普通人家的父母,也难以接受,更别说温家这种老钱家族。
温禾牵住他的手:“你去盛州忙你的事,我去米国有人照顾,别担心我。”
周牧勾了勾嘴角:“我看你也没多舍不得我。”
温禾睨他一眼:“昨晚还没证明?”
“证明了。”周牧压低声音,朝她耳边靠近一点,“你今天眼睛都是肿的,一看就没睡好。”
温禾耳根红了,抬手在他胸口轻轻推了一把:“谁害的?”
“我干的。”
“我是问谁害的!”
“我说是我干的。”周牧眼底带笑,“而且我看你乐在其中。”
温禾别过脸,唇角却忍不住翘起来:“周牧,你真是越来越不要脸了。”
周牧抬手在她下巴上轻轻一捏:“我跟自己老婆,还要什么脸?”
温禾嗔怪地瞪他一眼:“好了,我该走了。越跟你待在一起,越舍不得离开。”
周牧突然想起一事:“你等我一下。”
他转身钻进自己的劳斯莱斯,在里面的箱子里掏了几下,回到温禾旁边时,手里已多了一个礼盒,盒面压着百达翡丽的十字星标。
“本来想等绾绾暑假回来,给她当见面礼。现在她不回来,你就帮我一起带过去。”
温禾接过,盒子的分量比她想象中沉一点。
“表?”
“打开看看。”
温禾掀开盒盖。
里面并排放着两块百达翡丽,是女款对表。
一块稍大,深灰蓝贝母盘,表耳线条利落,安静里压着分量。
另一块窄小纤细,同色系贝母盘,干净、轻盈,一眼就是给年轻女孩的。
两块表并排躺在深蓝绒布里,像同一个时间的两面。
周牧道:“一块是你的,另一块给她。”
温禾没说话,只轻轻拿起属于她的那一块,翻到背面。
底盖边缘刻着一行极小的字,和绾绾那块底盖上的字相对,合成一个完整的圆。
她的嘴角微微扬起,然后把表递向周牧,手腕轻轻一翻。
“帮我戴上。”
周牧接过表,低头替她扣上表带。他的动作很慢,像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表带扣紧的那一秒,温禾动了动手指,忽然反握了一下他的手。
“周牧。”
“嗯?”
她上前一步,紧紧将他抱住,在他耳边轻声道:“我还没出门,就已经开始想你了。”
有些依赖,到了这个年纪,反而更愿意大大方方承认。
周牧回抱她:“多给我打电话。”
温禾转身上车。
助理替她关上车门,朝周牧微微鞠了一躬,才坐进副驾。
迈巴赫缓缓驶出。
温禾坐在后座,低头看着腕上那块百达翡丽。
海城六月的阳光明晃晃地落进来,照在她手腕上。表盘在窗外的天光下泛着很淡的贝母光泽。
周牧站在路边,直到迈巴赫彻底汇入车流,才转身上了劳斯莱斯。
老马问了一句:“老板,去公司还是去盛州?”
周牧靠在椅背上:“先去公司,下午去盛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