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安排在古城外一家临河酒店,包厢在二楼,推开木窗,能看见河对岸成串的红灯笼,水面上划着几条夜游的乌篷船。
菜是赵永提前安排好的,符合商务宴请标准,全是盛州特色的时令菜。
赵永拿起汤勺,先给周牧盛了一碗:“周总,这莼菜是下午刚从湖里摘上来的,盛州一绝。外头再大的馆子,做不出这个味。”
周牧喝了一口,点点头:“确实很鲜。”
赵永来了劲,又指着那盘白虾:“这个也得趁热。虾壳软,一咬就化。我们小时候蹲在河埠头,一网能兜半斤。”
许昌平笑道:“周总又不是来听你忆苦思甜的,还谈什么小时候摸鱼抓虾。”
周牧夹了一只虾:“盛州人对自己家乡的东西,有感情是好事。我是鹿城人,每次回到鹿城,也感觉特别亲切。”
许昌平微微颔首:“周总到盛州也有两次了,觉得我们这儿怎么样?”
“第一次来的时候觉得是江南,今天早上又去竹溪湖转了一圈,发现我低估它了。”
“哦?怎么讲?”
“海城的好看是外露的,一眼望过去全是灯火。盛州的美是往里收的,得住下来、静下来,才觉出好来。”
许昌平哈哈笑起来:“周总这点评确实很到位。”
酒过三巡,赵永已经有点上头,说话也越来越放松。
他夹了一筷子笋,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扭头看向窗外远处那片山影:
“周总,竹溪湖这个地方可是我们盛州的风水宝地,听老人讲,后边的山里面可能有点东西,我小时候还见过勘探队上去。”
周牧随口道:“只要别挖到酒店地基下面就行。”
几人都笑起来,谁也没再往下说。
饭局散时,已经过了十点。
白溪说要回去,再把土地条款和预售条件单独拉出来看一遍。
周牧让老马和白溪一起回去,他自己跟孙雨薇沿着古城外的河堤慢慢往酒店走。
夜风从河面上吹来,带着水草清香,两岸的灯笼在水里碎成一片。
孙雨薇挽着周牧的胳膊,轻声问:“牧哥,许昌平今天把话说得那么满,你觉得有几分真?”
“七八分。地方上想做事,遇到合适的人,本来就会格外热络。”
“那剩下的两三分呢?”
“剩下的两三分,要等合同签下来之后才知道。许昌平只是个执行人,他能拍板的事情有限。今天他话说得越好听,越说明市里已经把框架定死了,他就是照着那个框架来招待我们。”
孙雨薇点点头:“白溪也是这个意思。他说明天要把土地和预售那几页一条一条过掉,不能因为对方客气就放松。”
“所以把他带来是对的。”周牧偏过头,朝她笑了一下,“你牧哥看人,什么时候走眼过。”
孙雨薇眉眼弯弯:“就爱听你吹。”
……
回到酒店,已经快十一点。
孙雨薇先洗完澡,穿着那件从海城带来的深灰色真丝睡裙,盘腿坐在床头擦头发。
周牧从浴室出来时,只在下身裹了条浴巾,身上还有未擦干的水汽。
她抬头看他:“牧哥,你今天好像有点心不在焉。”
“没有,就是觉得太顺了。”周牧顿了顿,“许昌平他们几乎没在关键条款上多做拉扯。”
“你觉得有坑?”
“那倒不至于,我看得出他们还是挺有诚意的,真心想把这个项目尽快推进。”
“那……顺利应该算是好事吧?”
周牧微微颔首:“嗯,应该是我想多了,我做什么事都很顺。”
孙雨薇放下手里的毛巾,目光从周牧的脸上滑到肩颈,再到腹肌。
“你看哪里呢!”
“你哪里我还没看过?”孙雨薇抬了抬下巴,伸手去拉他腰间的浴巾。
周牧挑了挑眉:“你现在是越来越大胆了。”
孙雨薇把脸贴到他耳畔:“我又不是周太太,不用在你面前那么端庄。”
周太太和他私下里的时候也没那么端庄,不过这话周牧只是在心里嘀咕,没说出来。
孙雨薇的吻从他耳垂开始,沿着下颌一路往下。
她身上的睡裙吊带随着她的动作无声滑落,身体在昏黄的壁灯下白得晃眼。
周牧靠在沙发上,一只手扣在她的后脑勺,看她全情投入的样子。
孙雨薇没有做贤妻良母的心理负担,所以在这方面的学习能力,确实要比周太太们更快一点。
过了好一会儿,她仰起头。
“牧哥,吻我!”
“这个……能不吻吗?我们可以直接进入主题的。”
“不行!”
她凑到他面前,主动吻上去。
周牧只好接住她的吻。
反正他的女人每个都这样,早已习惯。
两人从沙发滚到床上。
孙雨薇今晚格外黏人,像是要把所有情绪都揉进这一场亲密里。
她的指甲陷入他背脊,呼吸碎得不成调子,却一点都不打算收敛……
窗外的红灯笼终于一盏一盏熄了。整个盛州都像睡着了,只剩下这间临河套房里的喘息与低吟,在温热的夜色里浮浮沉沉,许久才慢慢平复。
…………
酒店房间的灯关了以后,盛州的夜仍然没有完全暗下来。
周牧翻了个身,闭着眼,慢慢把在盛州的事又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竹溪湖背后那片山,他白天看过,安静得像睡着了。
只是他没有看到,此刻山脊线后面的林子里,有几盏勘探灯正在闪耀。
……
两天后,白溪留在盛州,继续对接文旅集团,把土地和预售条款一条一条过掉。
赵永那边也答应,正式招标前会再组织一次专项沟通。
周牧则带着孙雨薇先回去。
劳斯莱斯驶出盛州古城时,周牧看了眼手机。
江曦悦半小时前发来一段视频,是片场的花絮。
他想了想,收起手机,忽然开口:“老马,去横店。”
老马目视前方,平静答道:“好的,老板。”
孙雨薇原本已经闭上眼睛准备休息,听到这几个字,睫毛轻轻动了一下。
她没问为什么,只是把脸转向车窗,看了一会儿,又重新把眼睛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