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牧和唐薇是之前在和平饭店那场晚宴上认识，当时互换了微信，不过两人从来没聊过。
此刻，对话框上是两人的第一条消息。
【唐薇：周总，实在不好意思，网上的事我完全不知道。那些狗仔太没底线了，什么都没拍到就开始编故事。】
【唐薇：我这边已经在让团队处理了，等热度压一压就好。您那边如果有什么影响，需要我配合发个澄清的话，随时说。】
周牧看着这两行字，轻轻笑了一下。
这女人，说话滴水不漏。明明自己是绯闻的受益者，非要摆出一副很委屈的姿态。
他回复道：
【没事，几张照片而已。唐小姐正当红，狗仔跟着你，说明你有热度。】
消息发出去之后，唐薇回得很快。
【周总真是通透。圈子里这种事太常见了。今晚我让工作室出一版正式声明，态度会偏保守一点，尽量让事情冷下去。周总放心，不会牵扯到您太多。】
【对了，以后叫我唐薇就好，叫唐小姐太见外了。】
周牧看着消息，笑了笑，随手回了一句。
【麻烦你了。】
唐薇那边秒回。
【不麻烦，应该的。】
周牧没再回复。
唐薇显然是借着这事在蹭热度，而他也没什么损失，随她去。
约莫半小时后，孙雨薇再次走进办公室。
“牧哥，唐薇有没有联系你？”
周牧看她一眼：“前面联系我了，你怎么知道？”
孙雨薇道：“唐薇工作室刚发了条声明，说‘唐薇女士与照片中的周先生仅为普通朋友，近期并无新恋情，请勿过度解读，相关不实信息已交由法务处理’。”
周牧笑了笑：“这种捕风捉影的照片，其实不理会，热度自己就会下去了。”
孙雨薇想了想：“她真会来事。现在网友们都在搜周先生是谁。”
周牧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搜就搜呗。我又不靠名声吃饭。”
孙雨薇盯着他看了两秒：“我打算让法务那边盯着，如果大家只是普通吃瓜，就不用理会。如果有营销号开始编你背景，就让法务走流程。”
周牧笑道：“我的小助理越来越能干了。”
孙雨薇撇撇嘴，转身朝外走去。
办公室里再次安静下来。
周牧点开手机，热搜上“唐薇新恋情”那条还稳稳排在前面。
他只看了一眼，便又把屏幕按灭。
……
下午四点，环球金融中心67层。
周牧从消防楼梯下来，推开防火门，牧清律师事务所的前台灯箱正亮着。
前台后面坐着一个二十多岁的短发姑娘。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只见一个年轻男人从消防门方向走过来。
她犹豫了半秒，站起来，礼貌地开口：“先生您好，请问您找谁？”
周牧脚步一顿。
自从律所搬进来，他还从没走过正门。每次都是直接从启明资本那层走消防楼梯下来，推门就进，从没被人拦过。
眼前这前台大概是这两天刚招的新人，还不认识他。
“我找顾清辞。”
前台有些为难地看了他一眼，没有立刻放行。
“请问您和顾律师有预约吗？”
话音未落，走廊深处传来脚步声。
顾清辞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卷宗，一边走一边低头翻着。
她的眼角余光扫到前台站着的人，脚步顿住。
周牧朝她笑了笑：“顾律师，小姑娘说没预约不让进。”
顾清辞合上卷宗，走到前台旁边：“小林，这位是周先生，以后他过来不用预约。”
小林连忙说道：“不好意思，周先生，我第一天上班，不认识您……”
周牧朝她点点头：“没事，你做得对。”
然后，他又看向顾清辞：“我是周先生吗？”
顾清辞瞪了他一眼：“你不是周先生吗？”
周牧笑道：“还有呢？”
顾清辞俏脸微红，看向小林，声音轻了些：“他是我先生。”
小林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莫名其妙被喂了一嘴的狗粮！
想申请工伤！！
周牧和顾清辞走进办公室。
门刚关上，顾清辞转身第一句话就是：
“唐薇。”
周牧挑了挑眉：“你看到了？”
顾清辞双手抱在胸前，下巴微抬：“热度这么高，我能看不到吗？”
周牧问：“你什么时候对娱乐圈的事这么上心了？”
“你不用转移话题。”顾清辞嘴角微微翘着，“我身为律师，有义务提醒你，绯闻这种事，名誉权上是可以维权的。当然前提是你要先告诉我，你到底是不是人家男朋友。”
“你觉得呢？”
“我觉得照片拍得挺像。”
“那是狗仔的功劳。你老公去横店是顺道看曦悦拍戏，前后才待了不到三小时。”
顾清辞抿了抿嘴：“你身边的女人本来就够多了。唐薇这种，你最好别碰。”
周牧勾起嘴角：“顾律师吃醋了？”
“我这是在做风险提示。”顾清辞白了他一眼，“有些女人，你给她一分颜色，她能给你开一间染坊。”
周牧靠在椅背上，看着她一本正经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
“顾律师，你老公挑不挑食，你还不知道吗？”
“人家可是顶流大明星哦！”
“顶流又如何？明星在我这里没有光环。”
“没光环？那江曦悦又是什么说法？”
“她是江曦悦，然后她的职业凑巧是明星。”周牧摊了摊手，“再说，我跟她也没什么。”
“目前没什么。”顾清辞替他补充了一句，然后回到办公桌后面坐下，“不审你了，说说吧，你今天过来做什么？”
周牧翘起二郎腿：“就是下来看看周太太，顺便看看律所还缺什么。”
顾清辞正准备开口，手机响起。
她接起电话，跟对方谈了五六分钟，然后挂断。
“是给刘思思做辩护的王律师打来的，她的案子有进展了。”
“什么进展？”
“警方在王志磊手机上查到了一些资料，足以证明刘思思是受王志磊胁迫、敲诈勒索。”
“这算什么进展，本来就是胁迫。”
“法律讲证据。”顾清辞顿了顿，“当前的证据足以证明她在撞人之前，长期处于被胁迫状态。这对故意伤害罪的量刑很重要。”
“会判几年？”
“王律师说，刘思思的认罪态度很好，加上自首情节和被害人重大过错，故意伤害罪那部分，刑期可能会落在三年到五年之间。”
“挪用公款呢？”
“她作为出纳，利用职务便利将公款转出用于营利活动，且数额巨大无法退还。起步就是十年。”
周牧没说话，端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顾清辞看着他：“你是不是觉得太重了？”
周牧平静道：“重不重，法律说了算。她做了错误的选择，就该支付代价。”
顾清辞微微颔首：“这女人挺傻的，郑临渊挪用公款的目的是想赚钱，而她的目的只是为了帮助郑临渊。如果她一开始就拒绝，后面所有事都不会发生。”
周牧放下杯子：“人生没有如果，只有结果。”
顾清辞抬手看看时间，把桌面的一份文件收进抽屉，然后站起身。
“今晚去哪吃？”
“回家。”
顾清辞点点头，上前牵住周牧的手，两人一起向电梯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