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河鸣九里。
三个女主人难得都挤在书房。
陈岁岁坐在书桌后，面前摊着一整排复习资料，正在准备期末考。
顾清辞靠在单人沙发上，膝上搁着一份卷宗，旁边还放了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
宁柠在另一侧。面前是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显示着美术馆的平面图。她正在给即将接手的美术馆做新规划。
周牧无人搭理，便一个人躲在娱乐室玩游戏。
他刚打完一局，伸了个懒腰，手机响了。
伸手一划，按下接听。
“喂，静姝。”
“明天我生日，你还记得吗？”
“当然记得，礼物都准备好了。”
“什么礼物？”
“见面给你，先保密。”
萧静姝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轻轻“哼”了一声：“你不说我也知道，肯定又是项链、手链之类的东西。”
“那你想要什么？”
“我明天要回老家过生日，后天回海城。生日礼物我就不要了，后天周六你陪我玩一天好吗？”
“就这？”
“我还没说完。”萧静姝的语气里带上了一点难得的狡黠，“我要穷游一天。”
“穷游？”
“嗯，身边不能带钱，一分钱不能花。”
“不是……大小姐，你对穷游是不是存在什么误解？穷游是尽量少花钱，不是不花钱。”
“我不管，我就想看看周总一分钱不花，能不能带我玩得开心。你敢不敢？”
周牧挑了挑眉：“我敢不敢？我当穷人经验远高于当富人，我怕什么。只要你做好跟我一起去要饭准备就可以。”
电话那头，萧静姝笑得眉眼弯弯：“哪有那么夸张，最多一天不吃饭。”
“行，你都有这个觉悟了，我能不陪你吗？”
“我后天早上回海城，我们就早上十点开始。”萧静姝想了想，“对了，不准开车。”
“车都不能开？你知道海城有多大吗？你想体验暴走的话，当我没说。不过我得提醒你，现在已经是夏天了，外面很晒。”
“那……要不公交？”
“行，后天早上十点，我去接你。”
“好。”萧静姝最后又补充了一句，“衣服不要穿得太显眼，普普通通就好。”
“放心。装穷人我是专业的。”
电话挂断后，周牧刚准备继续游戏，陈岁岁探进半个脑袋。
“牧哥哥，快出来吃夜宵。”
周牧点点头，站起身往餐厅走去。
夜宵是燕窝粥。
周牧、顾清辞、陈岁岁面前各放着一碗。
宁柠说自己最近胖了一点点，要节食，只倒了一杯水坐在几人旁边。
周牧跟她们说起自己刚才和萧静姝的穷游之约，三人听的一愣一愣。
陈岁岁眨巴眨巴眼睛：“穷游？一分钱不花？”
周牧微微颔首：“没错，除了公交，其他都不能花钱。”
宁柠笑了：“萧大小姐是准备没苦硬吃吧！”
顾清辞放下手中的勺子：“她想体验穷日子应该找我，这方面我经验丰富。”
周牧看她一眼：“你那点经验在我面前不值一提。”
“出去玩一天，还要一分钱不花……”陈岁岁抿了抿嘴，“光想想我就觉得很苦涩了。”
“那你就不懂了。”顾清辞道，“他们一个亿万富豪，一个千金小姐，穷游只会觉得好玩。只有真没钱的人才会觉得苦涩。”
宁柠道：“一句话，你可以装穷，但不能真穷。”
周牧重重点头：“周太太说的对！”
……
周六早上10点，周牧准时出现在云际酒店门口。
萧静姝从电梯里走出。
她今天穿着一件白色t恤，黑色运动裤，一双看起来普普通通的运动鞋。头发用一根发圈随便扎了个低马尾，脸上只抹了防晒霜，没化妆。
她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一遍，看他的穿搭跟自己半斤八两。
“周总今天打扮够朴素。”
周牧看着她笑了笑：“我说过，装穷人我是专业的。”
萧静姝撇了撇嘴：“走吧，第一站打算带我去哪儿？”
周牧指了指不远处的公交站：“先坐公交。”
萧静姝跟在他身后，走到公交站台下。
早上的太阳已经有些热了，站台上零星站着几个人。
她看着周牧手机上显示的实时公交，有些好奇地凑过去。
“这车还要等三分钟？”
“等三分钟那班不是我们的车，我们那班还要等十分钟。”
“啊？要等这么久？”
“要不然呢？你以为跟平时一样，随叫随到吗？”
萧静姝没坐过公交，此刻在公交站台上等车并不觉得无聊，反而有些好奇。
公交到站，两人上了车。
这个点公交上人很少，两人找了后排靠窗的位置坐下。
萧静姝坐在靠窗位置，看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
海城的街道她还不太熟，平时出门基本是司机接送，从酒店到某个目的地，两点一线。
像今天这样坐在一辆晃晃悠悠的公交车上，看窗外那些过路的人、沿街的店铺、路边等红灯的外卖骑手，对她来说新鲜得很。
周牧问：“感觉怎么样？”
“挺好玩的。”
“那是你没见过早晚高峰期的公交。”
“我又不是不食人间烟火，那些拥挤场面我在短视频上看过。”她顿了顿，“你到底打算带我去哪儿？”
“先带你去吃午饭。”
“记住，你答应过我，不准花钱。”
“呵，看我的。”
公交车到站已临近中午11点。
周牧带着萧静姝下了车，穿过一条小巷，拐过一个路口，眼前豁然出现一个大大的蓝色招牌。
山姆会员店。
萧静姝看着那排巨大的购物车和进进出出的人流，愣了一下。
“你不是说带我去吃午饭吗？”
“对啊，就在这里吃。”
“可我们不能花钱。”
“我有吃饭给钱的习惯吗？跟着我。”
周牧带着萧静姝走进店内。
两人没走出几步，就看到前方有一处美心月饼的试吃台，后面排着约莫二三十人的队伍。
“走，快去排队。”
“什么？”
“试吃啊，我们今天的午餐全靠它了。”
萧静姝以为自己听错了：“午餐就吃这些？”
周牧点点头：“山姆的试吃，一圈下来，管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