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牧和萧静姝在博物馆里逛了将近两个小时，从青铜馆走到陶瓷馆，从书画走到民俗展。
周牧讲解的时候语气很平，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但每一句都让萧静姝觉得新鲜。
“你懂的真多。”这句话，她发自内心。
周牧抬了抬下巴：“我认识很多天才，他们都叫我天才。”
萧静姝看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却没有反驳。
走出博物馆时，已经下午三点多。
萧静姝从包里拿出两瓶水，递一瓶给周牧。
“下一站去哪儿？”
周牧接过水，又看她一眼：“是不是有点累了？”
萧静姝犹豫了两秒：“还好，就一点点，但很开心。”
周牧道：“我们去恒隆的爱马仕，白嫖个下午茶？”
萧静姝摇摇头：“那就不算穷游了。”
他们两人都是爱马仕的顶级客户，过去免费喝下午茶，甚至连吃带拿都不成问题。
但这跟去山姆试吃是两码事。
周牧道：“那就去下一站，这次我们坐地铁。”
萧静姝点点头。
两人走到最近的地铁站，周牧在闸机前翻出手机，扫了乘车码。
萧静姝站在他旁边，盯着那个扫码的动作看了两秒，忽然觉得周牧对这个流程熟得有点过分。
“你以前经常坐地铁？”
“我说过好几次了，装穷人我是专业的。”
萧静姝没接话，只是跟着他走下扶梯。
几分钟后，地铁到站，两人一起进入车厢。
周末下午的地铁不算高峰期，但座位也基本坐满了。
两人找了个靠门的位置站着，萧静姝扶着扶手，好奇地打量着车厢里的人群。
就在这时候，周牧的手机响了。
他掏出来一看，屏幕上显示“白溪”。
“喂，白溪，怎么说？”
“老板，竹溪湖项目的初步测算出来了。”白溪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按最新的招商方案，酒店主体加度假物业首期投入，第一笔资金需求大概在1.5亿左右。”
周牧一手扶着扶手，一手举着手机：“1.5亿够吗？我看了赵永那份方案，精装标准比我们预想的高。”
“够。如果按对赌协议的条件走，首期资金可以分三期到位，现金流压力不会太大。具体的模型我发你邮箱了，你回去再看。”
“这点钱用不着分期到账，直接给就行。你先把关键条款整理出来，周一我们碰一下。”
“好的。”
周牧挂了电话，把手机揣回兜里。
他正准备跟萧静姝说点什么，忽然发现对面坐着的一个大姐偷偷看了他一眼，脸上浮现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下意识扫了一眼周围。
斜对面的两个年轻男生也在憋笑，其中一个低头跟同伴嘀咕了句什么，同伴嘴角抽了抽。
旁边一个拎着购物袋的中年男人，原本在看手机，此刻手机还举着，目光却从屏幕上方飘过来，脸上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萧静姝站在他身侧，抿着嘴，肩膀在轻轻抖。
“你笑什么？”周牧偏头看她。
萧静姝摇摇头，咬着下唇不说话。
对面那个大姐终于没绷住，噗嗤一声笑出来，然后赶紧拿手捂住嘴，转头看向窗外。
周牧这才反应过来。
刚才那通电话的内容，车厢里但凡长了耳朵的，都听见了。
“1.5亿够吗”、“这点钱用不着分期到账，直接给就行”。
哪个正常人会在地铁里这样吹牛逼？
周牧知道，自己是被大家当乐子了，脸上微不可察的红了一点。
他清了清嗓子，朝萧静姝使了个眼色：“下一站下。”
萧静姝点头，还在憋笑，腮帮子鼓得像一只藏了坚果的松鼠。
地铁到站，车门刚开，周牧就拉着萧静姝快步走了出去。
两人穿过站台，上了扶梯，出了地铁口，周牧才停下脚步，长长呼出一口气。
萧静姝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一手撑在路边的栏杆上，一手捂着肚子，笑得腰都直不起来。
“周牧……你刚才那个表情……哈哈……我第一次看到你脸红……”
“我脸皮厚的很，怎么可能脸红。”
“你看你，脸又开始红了……哈哈，连耳朵都红了……”
周牧伸手摸了一下耳朵，随即意识到这个动作本身就暴露了什么。
“萧静姝，你别忘了你跟我是一起的。他们嘲笑我的时候，顺带着连你也一起笑了。”
萧静姝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
“走吧！”周牧招招手，“去感受下海城的文化气息。”
两人来到一家书店。
这是一栋极具现代气息的两层楼房。
外墙刷着深灰色的漆，门窗是原木色的。透过一楼的玻璃窗，能看到里面一排排从地面顶到天花板的书架，暖黄色的灯光从书脊上漫出来，安静得像另一个世界。
二人推门进去。
一楼是书籍陈列和阅读区，二楼除了书籍外，还有一部分被划为休闲区。
空气中飘着纸墨和咖啡混在一起的淡淡气味，音乐放得很轻，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弹钢琴。
萧静姝沿着书架慢慢走。她走得比在博物馆还慢，偶尔抽出一本，翻两页，又放回去。
周牧在她后面静静跟着。
走到文学区的时候，萧静姝停下来，抽出一本蓝色封面的小说集。她翻到目录页，一行行看下去，嘴角忽然微微弯了一下。
“你笑什么？”周牧凑过来。
“突然想起看过的一本小说，讲一个已订婚的女人爱上一个穷小子，两人爱的死去活来，最后穷小子为了救女人，牺牲了自己。”
“那不就是《泰坦尼克号》吗？”
“小说都差不多吧！”
周牧耸耸肩：“一个不守妇道的出轨女人跟一个黄毛跑了，这种事在我们这得浸猪笼。怎么在洋鬼子眼里，就成了感天动地的爱情故事？”
萧静姝莞尔一笑：“东西方文化不一样吧！”
周牧忿忿道：“文化再不一样，人的底层道德都差不多。那未婚夫招谁惹谁了，凭什么当了绿毛龟，还得做反派啊！”
萧静姝赶忙压低声音：“你声音轻点，旁边好几个人看过来了。”
周牧看了看四周，抬抬下巴：“他们都觉得我说得很有道理。”
“我不信！”
“你不信就去问问。”
“你自己去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