啟明資本。
沈安然走進辦公室，在周牧對面坐下︰“怎麼了？什麼事電話里說不清楚？還要把我叫過來。”
周牧將一份蕭氏集團早上發來的合作框架草案推到沈安然面前︰“你先看。”
沈安然拿起草案看了一會兒，眉頭慢慢皺了起來。
“蕭源提了兩個條件。”周牧靠在椅背上，語氣很平，“第一，制造環節必須由蕭氏集團旗下的合力微電控股。第二，他建議引入一家國資背景的戰投，作為雙方的共同股東。”
沈安然把手機放下，想了想，沒有馬上說話。
“你先別急著分析，”周牧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把你的第一反應告訴我。”
“兩個條件，本質上是一個意思，”沈安然道，“控股是控制權，戰投是平衡器。他要把雞蛋放在兩個籃子里，然後給籃子加一把鎖。”
周牧點點頭，示意她繼續說。
“制造環節被合力微電控股，量產排期權在蕭家手里，不在我們手里。這是一層風險。”
“第二層呢？”
“引入第三方戰投，如果對方跟蕭家走得更近，我們在董事會的話語權會被稀釋。蕭源特意注明國資背景，說明他找的不會是普通的財務投資人，而是有產業協同或者政策資源的那一類。這種股東一旦進來，我們在重大決策上的自由度會明顯受限。”
周牧把咖啡杯放下，站起來走到落地窗前，站了一會兒。
“你覺得他提這兩個條件，是因為不信我？”
“也不能這麼說。蕭源這種老牌家族掌舵人，從來不把賭注押在一個人身上。他女兒經常跟你在一起是一回事，商業上算賬是另一回事。除非……”
周牧等了幾秒，卻沒听見沈安然說出下文，轉身看著她︰“除非什麼？”
沈安然莞爾一笑︰“你和蕭靜姝結婚。你是獨生子，她是獨生女，兩家變成一家，就不用算那麼清了。”
周牧挑了挑眉︰“你這是讓我去和親？”
“怎麼？你還看不上？”沈安然勾起嘴角，“同時具備漂亮、聰明，有錢的女人我只見過兩位。一位是禾姐，還有一位就是你的靜姝妹妹了。”
“不是看得上，看不上的問題。我會承認每一位周太太，但我不會和任何人領證。”
“想一碗水端平？”
“不愧是我兄弟，夠懂我。”周牧道，“我若跟其他人說起這事，他們第一個想到我不結婚的理由，是覺得我怕被分走財產。”
沈安然笑了笑，把話題轉回正事上︰“你打算怎麼回復蕭家？”
“明天我們一起去甦城。”
“這麼突然？”
“我也是剛剛決定，大概當天就回來。”
沈安然問︰“蕭靜姝呢？她要不要一起去？”
周牧擺擺手︰“這事我跟她爸談就可以，不用她摻和。”
沈安然微微頷首。
辦公室內安靜了片刻。
“對了。”她想起一事，“听說竹溪湖項目出問題了？”
“嗯。竹溪湖北側山體內發現銅礦，原本打算建酒店的位置，很可能被劃入礦區範圍。”
“那……如果被劃入礦區，你已經投下的錢怎麼辦？”
“一共就幾千萬，到時候能拿回多少算多少。”周牧頓了頓，“我之前一直太順，以為自己做什麼都心想事成。現在想來，就算這事最後不成，幾千萬就當給自己買個教訓也行，不虧。”
沈安然盯著他看了幾秒︰“我發現你真的比以前成熟多了。”
周牧下巴微挑︰“男人的成長只在一瞬間。”
沈安然笑道︰“剛夸你一句，你就露餡。”
她看了看時間，站起身︰“我先回辰芯，把明天的工作安排一下。”
周牧點頭︰“好，明天早上我去你家接你。”
沈安然想了想︰“直接來辰芯接我吧，手頭還有些工作，晚上就睡公司了。”
周牧看了她一眼，點點頭。
……
沈安然離開後不到十分鐘，孫雨薇推門進來，手里拿著一份文件。
“牧哥，這是盛州那邊共管賬戶的流水，到目前一共支了三筆，都是正常用途。程守正說趙永那邊目前還沒有接到省里的正式通知，但他感覺文旅集團內部有人在等這個消息。”
周牧拿起文件看了看，正準備說點什麼，辦公室門被輕輕叩了兩下。
趙輕落推門進來，臉上的表情有些微妙︰“老板，那位甦晴女士又來了。她說有很重要的事，跟魏平有關。”
周牧微微眯起眼。
上次甦晴來的時候，說手里有魏平的黑料，想換一筆重新開始的錢。
當時周牧跟她說得很明白，魏平過了那麼久才拋棄她，說明他已經做好了萬全的準備，她手里的東西大概率已經失效。
這次她又過來干嘛？
不過，上次她說魏平會被重新啟用的消息倒是挺準。
“讓她進來。”
趙輕落點頭退出去。
片刻後，甦晴推門進來。
她看起來比上次更憔悴，眼底的黑眼圈更深，整個人像是很長時間沒有好好休息過。
她進門後看到孫雨薇坐在沙發上，腳步明顯頓了一下，臉上浮現出猶豫的神色。
周牧平靜道︰“有什麼話直說。”
甦晴咬了咬唇，在周牧對面坐下。
她從包里掏出一枚黑色的U盤，放在桌上，朝周牧推了過去。
“周總，我上次來過，您說不需要我手里的東西。我回去想了很久，也試過別的路子。我拿著這些材料去舉報過魏平，但沒有下文。”
“我知道您可能覺得我手里的東西已經過期了。但我可以保證，這些材料里的內容都是真的。魏平當年做過什麼，這里面都有。”
“我不要錢。我現在這個樣子都是魏平害的，這些材料我留著也沒用。我只希望如果您將來有機會扳倒魏平，就算替我出一口氣。”
周牧伸出手，把U盤拿起來，放在手里轉了一圈，忽然問道︰
“你知不知道秦洛川這個人？”
甦晴愣了一下。
她皺起眉，像是在回憶什麼。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慢慢開口︰“秦洛川……我不確定。但有一次，魏平接了一個電話，我剛好在旁邊。他當時語氣特別恭敬，全程都在點頭，說了好幾次秦董放心。”
周牧點點頭，把U盤放進自己的抽屜里。
“那就先這樣吧。”
甦晴似乎還有什麼話想說，張了張嘴，又咽了回去。
她站起身，轉身走出了辦公室。
辦公室里安靜了幾秒。
孫雨薇道︰“這女人現在看起來挺可憐。”
周牧靠在椅背上︰“當初她一邊在丈夫和孩子面前扮演賢妻良母，一邊在魏平面前當情人，兩頭的好處都想佔。現在兩頭都落空，是她自己選的路。”
孫雨薇點點頭。
她跟在周牧身邊這麼久，知道周牧看一個人，排在優先級第一位的不是能力，而是忠誠。
“那U盤里的東西，你真的要看？”
“既然送上門了，看看也無妨。不管有沒有用，至少能讓我更清楚魏平當年做過什麼。”
孫雨薇微微頷首，安靜了兩秒，又開口道︰“明天你和安然姐去甦城，需要我跟你一起嗎？”
周牧擺擺手︰“不用，我大概當天就回來。”
孫雨薇看他一眼︰“牧哥，我這兩天在想，你現在越來越忙，身邊是不是該再招個秘書？”
啟明資本成立之初，孫雨薇名義上是助理，實際上干著秘書的活。
不過現在她已有明確職務，總裁助理，是公司名副其實的高管了。
再干秘書的活，既忙不過來，也不合適。
周牧點頭︰“你幫我留意下有沒有合適的人。”
孫雨薇道︰“好的，我會關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