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五点半，劳斯莱斯驶出海城核心商务区，汇入往河鸣九里方向的车流。
周牧靠在座椅上，翻着手机里程守正发来的盛州项目简报。白露坐在另一侧，手里举着手机在跟陈岁岁打视频。
“岁岁，我打算买个榴莲。你问问清辞姐和宁柠姐要吃什么，我顺便带点。”
“清辞姐喜欢吃荔枝，宁柠姐喜欢蓝莓。”
“好嘞。”
白露挂掉视频后，周牧看了她一眼。
“露露，你用不着每次来我家都带东西。”
“要的。我爸爸妈妈，还有我哥都告诉我，去别人家里做客不能空手上门。”
“你这样花钱，那点实习工资够用吗？”
“有我哥报销呢！我这是向上社交，他全力支持的。”
周牧笑了。
这丫头真是想到什么说什么，都不藏着掖着。
周太太们打麻将总是三缺一，白露既有时间，又会提供情绪价值，是最佳麻将搭子，自然也就成了河鸣九里的常客。
劳斯莱斯驶过一个路口，白露扒着车窗往外看了一眼，忽然伸手拍了拍前座靠背：
“马叔叔，前面那个水果店停一下，就两分钟。”
老马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周牧，见他微微颔首，便打了一把方向盘，把车稳稳停在路边的临时停车位里。
白露拉开车门，朝水果店走去。
周牧正打算继续看简报，车窗被人从外面敲了两下。
笃笃。
他偏头一看，车窗外面站着一个穿着黑色t恤、牛仔裤的女人，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脸上带着很淡的妆。
他愣了半秒，才认出来。
是王曼莉。
自从上次她提供完彭子昂的最后一批材料，周牧给她转了一笔钱，两人就没再联系过。
算起来，快半年了。
周牧按下车窗。
王曼莉微微弯下腰：“周总，好久不见，没想到今天会遇上你。”
“好久不见。”周牧微微颔首，“你怎么在这边？”
“我住附近。”王曼莉朝身后指了指，“刚好路过看到你，真是太巧了。”
周牧随口问道：“最近怎么样？”
王曼莉笑了笑：“挺好的。下个月我要离开海城，回老家结婚了。”
“回老家结婚？”
“嗯，上次出来旅行，遇到了以前的高中同学，很聊得来，就在一起了。他做点小生意，人老实，对我也好。我想通了，与其在海城这儿漂着，不如回去安安稳稳过日子。”
她顿了顿，又加了一句：“彭子昂的事，就当是我做的一场噩梦，醒了就好了。”
周牧微微颔首，语气平静：“挺好的，恭喜你。”
“谢谢周总。”王曼莉又看了周牧一眼，“那我就不打扰您了，祝您一切都好。”
“你也一样。”
王曼莉轻轻挥了挥手，然后转身离开，很快就融进了街角的人流里。
周牧靠在椅背上，看着她的背影在视线尽头变小，收回目光，把车窗重新升上去。
各人有各人的活法。
就是不知道王曼莉以前跟着彭子昂过惯了纸醉金迷的日子，以后回到老家过普通人的生活，能否习惯这样的落差。
很快，白露抱着两个大袋子水果回到车上。
劳斯莱斯发车上路，汇入晚高峰的车流。
约莫二十分钟后，周牧带着白露回到河鸣九里。
陈岁岁立即迎上来。
“牧哥哥、露露，你们回来啦！”
周牧往屋内扫了一眼：“清辞、宁柠呢？还没到家。”
“清辞姐下午开庭，刚才我打电话给她，她说手头还有点事，大概还要一小时才到家。宁柠姐已经从美术馆出来，应该快到了。”
她转头看向白露：“露露，你饿不饿？”
白露摇摇头：“我吃了下午茶，现在肚子还挺饱。”
“那我们上去游泳吧？”
“好。”
傍晚的风从江面上来，比白日里凉快了不少，天际泳池的灯带已经亮起来，池水映着灯光，像一块被晚霞浸过的果冻。
陈岁岁和白露换上泳衣，来到泳池边。周牧穿着泳裤，踩着拖鞋跟在后面。
陈岁岁先跳下去，溅起一串水花。白露蹲在池边，脚尖探了探水温，然后滑进水里。
周牧没急着下水，而是往池边的躺椅上一坐，拧开一瓶气泡水。
白露在水里游得慢，自由泳换气还不利索，头抬起来的时候，脸憋得通红。
陈岁岁从旁边拍了她一下水花，白露呛了一口，转身去追她，两个人在池子里笑作一团。
周牧看着她们打水仗，嘴角微微弯着。这两个丫头凑在一起，比综艺好看多了。
陈岁岁游了两圈，从水里冒出来，甩甩头发，转头朝他喊：“牧哥哥，下来啊！”
周牧道：“你们游，我先坐会儿。”
陈岁岁双手撑着池沿，仰头看他：“你明天去苏城，什么时候回来？”
“应该当天。”
“什么当天？”宁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周牧转过头：“回来啦？”
宁柠点点头，在他旁边的躺椅上坐下：“你们刚才说什么当天？”
周牧道：“我明天和安然去苏城，岁岁问我什么时候回来，我说应该当天就回来。”
“宁柠姐好！”白露在泳池里抬手跟宁柠打招呼。
宁柠朝她笑了笑：“露露进步很快啊，前几次看你连蛙泳都勉强，现在自由泳都学会了。”
白露道：“是周牧哥教得好。”
宁柠看了周牧一眼：“只要是美女，他都教得很用心。”
周牧正打算给自己辩护几句，手机震了一下。
他拿起一看，是顾清辞在群里发的一条消息。
周牧放下手机，看向还在泳池里泡着的陈岁岁和白露。
“你们两个再游两圈就起来，清辞说快到家了，我们准备下楼吃饭。”
陈岁岁好奇道：“清辞姐前面不是说还要一个小时才到家吗？刚才我们顶多半个小时吧！”
宁柠笑了笑：“你不想想，我们几个中，谁最爱打麻将。今天露露过来，我们能凑成一桌，她还不火急火燎地赶回来。”
话音刚落，旁边响起噗通一声。
是周牧跃入泳池中。
宁柠眉梢微挑：“你不是说清辞要回来了吗？怎么还下水了？”
周牧抹了把脸上的水：“我泳裤都换上了，不游两圈，那不是白换了，你要不要下来一起？”
宁柠翻了个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