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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世重生,带恋爱脑男友囤货- 第520章 朱门与黑户-侦探推理-17模板网
第520章 朱门与黑户
    极夜熬到这个份上,基地里,硬生生裂成了两个世界。

    天一直黑着,分不清早晚,全靠广播里那几声报时,把日子勉强钉出个形状。

    对安置楼和墙外工役区的人来说,这黑,是熬不尽的。

    一睁眼就是工,种植室搬土、工坊下料、清废墟、修城墙,直忙到夜里收工,回到黑灯瞎火的屋里,倒头便睡。

    没有娱乐,没有消遣,连抬头想看看天,都只有化不开的墨。

    人活着,像一架只会出力、吃饭、睡觉的机器,日子寡淡得能淡出鸟来。

    可独栋花园洋房那一片,是亮的。

    一盏盏灯从花园里、窗后头透出来,暖黄、明亮,有的人家索性整夜不熄。

    风一吹,隔着半座基地,都能闻见那边的酒香、肉香,听见太太小姐的说笑,还有人拨弄乐器,咿咿呀呀地唱。

    这一晚六点,播报刚过,赵涛领着人巡逻,从独栋区边上过,正撞见一群安置楼的汉子收工回来,杵在坡下,往那片灯火里望。

    没人说话,可那一双双眼睛,在黑里亮得吓人。

    看啥呢,都散了。 赵涛心里咯噔一下,嘴上催,忙活一天,不回去歇着。

    叫铁柱的壮汉没动。

    他在种植室搬了一天土,肩膀磨破了皮,这会儿望着独栋区一户人家院里燃起的大火堆,望着那火堆旁端酒送肉的仆妇,喉咙里像堵了团棉花。

    赵管事, 他声音闷闷的,人家那是过日子,还是过年?

    赵涛张了张嘴,没答上来。

    真正刺人的,还不是吃喝。

    黑太长,夜太难熬,独栋区的阔人们,吃酒赏花也腻了,便琢磨出些新鲜乐子。

    他们有的是粮,于是粮,就成了钓饵。

    这桩事,沈逸成和林遥是无意间撞破的。

    那晚两人循着陈掌柜铺子里漏出的口风,又想看看这些稀罕货究竟往哪儿送,便绕到独栋区深处一户人家的后墙外。

    院墙高,里头灯火通明,笑语喧天,还夹着鼓掌声、喝彩声,像是在看什么热闹。

    林遥踩着沈逸成的手,攀上墙头,借着一株老树的遮挡,往里瞧了一眼。

    只一眼,她浑身的血,就凉了。

    那是阔人家的后花园,临时辟出一块空地,四周摆了桌椅,坐满了独栋区的老爷、太太,一个个端着酒、嗑着果子,兴高采烈,像在看戏。

    高老板、梁老板都在,梁太太还拉着别家的女眷,指指点点,笑得花枝乱颤。

    场子中央,是两个瘦骨嶙峋的汉子。

    他们赤着上身,肋条一根根凸着,显然是饿了许久。

    两人脚下,各放着半小袋干粮。

    那是赏给赢家的。

    一个管事模样的人站在边上,提着灯笼,笑嘻嘻地吆喝。

    打!打赢了,这两袋粮,全归他!

    都是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谁怕谁呀!为了这口吃的,拿出点劲头来!

    两个饿汉对视一眼,眼里是饥饿,也是屈辱。

    可到底,那两袋粮压过了脸面,两人低吼一声,扭打到了一处。

    他们没什么招式,只凭着求生的本能,拳打、脚踹、抱摔,恨不得把对方往死里弄。

    很快便见了血,一个鼻子开了花,一个被摁在地上,脸贴着土。

    围观的阔人却来了精神,哄笑声、叫好声、拍桌声响成一片,还有人抓起果子、干粮往场子里扔,像逗牲口。

    咬他!哈哈哈……

    这一拳没劲,没吃饭怎么着!

    我押左边这个,两斤粮!

    场子边上,还有别的花样。

    几个饿极了的人,被哄着学狗爬、学狗叫,绕着桌子转圈,谁叫得越像、爬得越贱,赏的粮越多。

    一个半大孩子,为了半块饼,当众从一个护院的裤裆底下钻了过去,引得满场哄然大笑。

    角落里,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只求赏一口吃的。

    孩子烧得直哭,她便在众人的笑声里,把头磕得咚咚响,额头都渗了血。

    墙头上,林遥死死抠着墙砖,指节发白,整个人,抖得像风里的落叶。

    她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了个干净,呼吸又急又浅,眼前那片灯火、那场角斗,忽然和记忆里最恐怖的画面,重重叠到了一处。

    黑市,斗兽台,地下娱乐场。

    她前世,就是这样被逼着上场的。

    饿了几天几夜,台下坐满了下注、哄笑、嗑着果子看人命的看客。

    她和人搏命,和畜生搏命,赢了,赏半块发霉的饼、一口浑水;输了,就是死。

    那些看客的笑,和此刻墙内的笑,一模一样。

    遥遥!

    沈逸成在墙下,察觉上头许久没动静,低声一唤。

    他仰头,借着灯光,看清了林遥那张惨白失神的脸,心头猛地一沉,二话不说,张开手臂,下来!

    林遥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几乎是从墙头跌下来的。

    沈逸成一把将她牢牢接住,抱进怀里,立刻感到她浑身冰凉,抖得厉害,呼吸急促得像溺水的人。

    我在。 他心口一缩,什么都明白了,反手将她按进怀里,捂住她的耳朵,转身就往暗处走,声音压得又低又稳,别看了,遥遥,跟我走。我在呢。

    一直走到僻静处,确定四下无人,沈逸成才停下,把她放下来,双手捧着她的脸。

    林遥的眼神还有些发散,瞳孔微缩,像是整个人还陷在那场旧梦里。

    她张了张嘴,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斗兽台…… 她死死攥住沈逸成的衣襟,指甲几乎掐进他肉里,逸成,那他们拿粮食逼人打、逼人爬、逼人钻裤裆,把人当狗、当畜生,看着笑……

    呵呵…… 她没有哭,反而冷冷的笑着,你看,我们做了那么多的事,人还是会往这条路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