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烈的脸色变了变，“一名实习医生的解释，不代表设备真的有问题。”
“你可以不相信我，但别拿病人的肺部去验证。”
苏悦抬手指向模型，“调出设计图和测试记录，十分钟内你就能知道我说的是对还是错。”
安德烈没有让人调取资料，反而盯着她的脸，语气带上轻蔑。
“华夏的医学技术什么时候发展到可以评价苏联军医院了，你们靠几味草药和几根针，也敢站到这里指手画脚。”
大厅里几名华夏医生脸色一变，陆寒霆的手指落在腰间，却被苏悦伸手挡住。
她往前走了一步，直接用俄语回答：“安德烈主任，上个月你负责的两场心脏修复手术都失败了，患者术后感染，原因是缝合层间距不一致，导致引流不畅。”
安德烈的脸色立时涨红，“你从哪里得到的资料。”
“皇家军医院的公开病例摘要，还有你们内部采购的抗感染药物记录。”
苏悦的语气不急不缓，“第一名患者术后第六天出现胸腔积液，第二名患者术后第四天出现高热，你们把失败归因于患者体质，却没有承认缝合精度不足。”
安德烈紧紧盯着她，“那两场手术由整个团队完成，不能把责任推给我。”
“你是主刀。”
“你没有资格评论我的手术。”
“用失败的缝合谋杀患者，你哪来的脸面指责华夏医学。”
苏悦把手中的资料递给身后的医生，目光停在安德烈脸上，“如果你想讨论水平，先把模型里的错误修好，再把那两份完整病历拿出来。”
安德烈的胸口起伏明显，身后的专家也不敢替他开口。
二楼长廊上，伊万站在栏杆后方，将大厅里的争执看得清楚，他原本以为苏悦抵达后会先保持克制，没想到她第一句话就撕开了安德烈的伤口。
身边的工作人员压低声音说道：“情报里没有写她会说俄语。”
伊万没有回答，目光落到苏悦身上，“情报里还漏了很多东西。”
大厅里，安德烈忽然抬手，让人把模型搬到设备检测室。
“既然你说它有问题，那就由你负责解释。”
“可以。”
苏悦没有退让，“但设备部门和我的团队必须一起检查，结果要写进双方记录。”
安德烈冷声说道：“你倒是很会给自己留退路。”
“我只是不想让你们之后改口。”
这句话让周围的空气再次紧了几分，安德烈没有继续争论，只命令实习医生带华夏代表团去客房。
苏悦走过大厅时，听见身后传来议论声，几名苏联专家仍在讨论她刚才报出的病例数据。
她没有回头，陆寒霆却靠近一步，低声问道：“刚才为什么拦我。”
“你在这里动手，安德烈就能把自己变成受害者。”
“我只是想让他闭嘴。”
“让他闭嘴的方法有很多，不能每次都用拳头。”
陆寒霆侧眸看她，“你刚才骂得也很直接。”
“我有证据。”
“所以我没有动手。”
苏悦脚步停了一下，转头看他，“你最好一直记得这一点。”
陆寒霆的目光落到她微冷的眼底，语气沉了下来，“他再敢提你的家人，我不会等你阻拦。”
苏悦没有马上回答，片刻后才说道：“他还没有提。”
“我只是告诉你。”
“我听见了。”
两人继续向前走，伊万从二楼下来，正好与他们迎面相遇。
“苏院长，刚到医院就与安德烈主任发生冲突，这不是我希望看到的局面。”
“他先侮辱华夏医学，再拒绝检查设备，你希望我站在那里听完。”
伊万停在台阶下，“安德烈在军医院拥有很高声望。”
“声望不能修复错误，也不能让患者活下来。”
伊万看了她片刻，终于侧身让开道路，“希望你在接下来的交流中保持理智。”
“只要你们也保持基本的礼貌。”
苏悦带着代表团离开大厅，安德烈却站在原地没有动，他看着模型被推走，脸上的羞怒压成阴沉的冷意。
当天夜里，安德烈调出苏悦代表团的全部资料，又把她在华夏完成过的病例一份份打印出来。
资料越多，他的脸色越难看，最后停在一份复杂创伤救治报告上，指尖将纸张压出一道褶皱。
“她以为指出两处错误，就能在皇家军医院站稳脚跟。”
安德烈把资料递给助手，“通知手术组，提前启动终极刁难计划。”
助手迟疑地看着他，“那名患者的情况不适合公开展示，军方已经要求保持稳定。”
“正因为不能拖，才要让她来做。”
安德烈抬眸，语气带着压迫感，“把人送进明天的交流会，让她当着所有专家的面选择，救，或者承认自己没有能力。”
第二天上午，皇家军医院的交流会临时更换了场地，所有苏联专家被要求提前进入主会议室。
苏悦刚准备发言，会议室大门便被推开，几名护士推着一张移动病床进入大厅，病床上的男人脸色灰白，胸口固定着厚重的支具。
安德烈跟在病床后方，故意提高声音说道：“既然华夏代表团已经到了，我们就先进行一项真正有价值的交流。”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患者身上。
安德烈走到病床旁，掀开覆盖胸口的无菌布，“这是苏联边境军区的一名高级将领，上个月在爆炸事故中受伤，心脏瓣膜碎裂，胸腔内还残留大量细小弹片。”
他转头看向苏悦，语气带着挑衅，“欧美专家已经确认无法修复，只能等待心脏停止。”
苏悦没有理会他的语气，径直走到病床旁，先观察患者的呼吸，再查看固定带下方的血氧监测。
患者的心率忽快忽慢，胸口每次起伏都带着轻微震动，右侧锁骨附近有一片颜色异常的皮肤。
安德烈盯着她，“苏院长，你们华夏不是擅长针灸和草药吗，现在正是展示的时候。”
“你想让我救他。”
“如果你有这个能力。”
“你想看我失败。”
“如果你不敢接，就痛快承认华夏医术没有资格参与这次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