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棒带着风声砸下。
林峰左脚往旁边一撤，肩膀擦过铁牛的手臂。
铁棒砸进泥地，雪水和黑泥瞬间飞起。
铁牛的力量很大。
这一下要是落在头上，医院里刚缝好的七针也没什么用了。
林峰没有给他第二次抡棒的机会。
他借着前冲的力道，双手顶住防暴盾牌，猛地撞向铁牛。
钢盾砸中铁牛鼻梁。
一声闷响传开。
铁牛整张脸都歪了一下，鼻血喷在雪地上，人往后踉跄。
他还没站稳，林峰已经逼到面前。
林峰右膝有伤，不能长时间支撑，便将力量压到左腿上，膝盖猛地顶向铁牛胸口。
铁牛被顶得喘不上气。
他挥拳砸来。
林峰抬盾挡住，反手用盾边砸在他耳侧。
铁牛脚下一滑，重重摔进泥水。
周围的混混全愣住了。
他们来之前听说林峰是副市长。
他们以为副市长顶多站在远处喊几句，或者带几个警察来抓人。
没人想到，这人带着伤，真的冲到了最前面。
铁牛被砸得眼前发黑，却还不服。
他挣扎着从泥地里爬起来，右手重新去抓铁棒。
林峰一脚踩住铁棒。
铁牛猛地用力，铁棒纹丝不动。
林峰抬脚踹中他小腹。
铁牛弯下腰，嘴里喷出酸水。
旁边一名混混挥刀冲上来。
林峰侧过身，用钢盾撞开刀锋，盾牌边缘砸中那人手腕。
砍刀掉在地上。
林峰弯腰捡起铁棒，转身朝铁牛右手砸下去。
“咔！”
指骨断裂的声音让周围人头皮发麻。
铁牛抱着手惨叫，整个人蜷在雪泥里翻滚。
林峰拎着铁棒站在他身前。
额头的纱布已经彻底红了。
风吹过工地，火苗还在材料区跳动。
他扫了一圈。
“还有谁要砸？”
没人说话。
那些刚才还叫嚣着要烧变压器、砸设备的人，全往后退。
有人手里的钢管掉到地上。
有人握着砍刀，却不敢再往前走。
他们是雷万山花钱叫来的。
一晚上两千块，砸设备另算，打伤人还有补贴。
可雷万山没说，今天要面对的是个带伤冲阵的副市长。
更没说，城西工人会跟着林峰一起往前压。
老疤带着人从后面赶上。
工人们手里拿着铁锹、扳手、撬棍，眼里全压着火。
他们刚才被人打得满脸是血。
现在看见铁牛倒下，谁也不想再退。
铁牛的手下开始慌了。
“牛哥，撤吧！”
“对面人越来越多了！”
“警察还没来，咱们先跑！”
铁牛躺在地上，疼得脸色发白。
他抬头盯着林峰，眼里全是怨毒。
“林峰，你今天敢动我，雷爷不会放过你。”
林峰踩住他的肩膀。
“雷万山让你来砸工地。”
“白承乾给你们的钱。”
“你们砸设备、烧材料、打工人。”
“你现在跟我说雷万山不会放过我？”
铁牛嘴角抽动。
“你没证据。”
林峰手里的铁棒落在他脑袋旁边。
泥水飞到铁牛脸上。
“证据在你们车里。”
“车牌是套的，手机是新卡，刀具和油桶都是统一配发。”
“你们这种人干活之前，觉得自己很专业。”
“可你们连防暴钢盾上都有城南砂石场的编号都没发现。”
铁牛脸色彻底变了。
他刚才撞开门时，确实用了从砂石场调来的车。
工地门口那几面防暴盾也是他们带过来的。
雷万山的人觉得这点东西不会留下证据。
可林峰第一眼就盯上了盾牌底部的喷码。
那是雷万山旗下安保公司的资产编号。
林峰把铁棒扔到一边。
“老疤。”
“在。”
“把他们的车全部封住。”
“手机、刀具、油桶、对讲机，一个别漏。”
老疤大手一挥。
退伍军人协作队立刻分成几组。
有人冲向越野车。
有人拆下车钥匙。
有人把地上的钢管、砍刀和铁锤全部集中到空地上。
混混们还想跑。
可工地西门已经被工人用两辆装载机堵死。
一名年轻混混翻过围栏，刚跳下去，就被外面赶来的产业园工人按在雪地里。
他挣扎着喊。
“我就是拿钱办事！”
旁边一个被打伤的老工人抬脚踹了他屁股一下。
“拿钱办事？”
“你砸我吃饭的机器，还想让我给你颁奖？”
周围有人憋不住笑了一声。
那名混混脸都白了。
老疤看着满地人，问林峰。
“这些人怎么办？”
林峰看了一眼水泥库房。
那是工地临时存放材料的地方，门厚，窗少，里面空着。
“用铁丝捆起来。”
“先关进水泥库房。”
“每个人单独录像，拍清楚脸和伤。”
老疤有些犹豫。
“这算不算非法拘禁？”
林峰抬头看他。
“他们携带刀具闯进工地，故意毁坏设备，纵火伤人。”
“我们是制止正在发生的犯罪，等警方来移交。”
“捆结实点，别让他们自残，也别让他们串供。”
“明白。”
老疤立刻招呼人。
工地上原本绑钢筋的铁丝被拿了出来。
那些混混一个个被反剪双手，按在地上捆住。
有人骂。
有人求饶。
有人喊自己不认识铁牛。
林峰没理。
他走到那名被铁牛踹伤的老工人旁边，蹲下去。
“伤哪了？”
老工人咬着牙。
“肋骨可能断了。”
“机器保住没？”
林峰回头。
变压器还在。
外壳被砸出几个坑，但没有起火。
几个年轻工人正围在旁边，拿灭火器和雪水降温。
林峰点头。
“救护车马上到。”
老工人看着他额头的血。
“林市长，你也伤着。”
林峰扯了扯嘴角。
“我这点伤，没你工资重要。”
老工人眼圈红了。
他抬手想敬礼，胳膊却疼得抬不起来。
林峰按住他。
“别动。”
“以后园区投产了，你得回来盯设备。”
远处停着一辆黑色吉普车。
车里坐着雷万山安排的眼线阿斌。
阿斌本来是来拍视频的。
他要拍工地被砸、工人逃散、林峰不敢露面的画面，然后发给雷万山和白承乾。
可他拍到的东西完全变了。
林峰带伤冲进工地。
铁牛被当场打废。
上百名混混被工人和老兵围着捆起来。
阿斌握手机的手一直抖。
他在城南混了很多年。
他见过狠人。
可那些狠人大多躲在包厢里发号施令，真要动手，最多让手下去拼。
林峰却亲自冲在最前面。
更可怕的是，林峰不是一个人。
工地上的人都愿意跟着他往前冲。
阿斌忽然明白雷万山为什么会怕城西。
这里的人不一定有钱，不一定有背景。
可他们真被逼急了，谁都敢拼。
“走！”
阿斌拍了拍司机座椅。
司机回头问。
“证据不拍了？”
阿斌咽了口唾沫。
“再不走，咱俩就得进水泥库房。”
吉普车刚准备倒车，林峰忽然抬起头。
他看见了挡风玻璃后那张慌张的脸。
“拦住那辆车！”
工地门口的装载机立刻横移。
阿斌猛踩油门。
吉普车轮胎在雪地里打滑，撞上旁边的隔离墩。
车头凹进去一块。
两名工人冲过去，拉开车门，把阿斌从驾驶位拖了下来。
阿斌抱着头喊。
“别打，我是路过的！”
老疤一把夺过他的手机。
屏幕上赫然是刚才录下的工地画面。
还有一条尚未发送的语音。
语音收件人备注只有两个字。
“山哥。”
林峰看着阿斌。
“路过还带望远镜？”
阿斌脸色发绿。
老疤把他拖到铁牛旁边。
铁牛看见阿斌，眼神立刻躲开。
林峰没有审。
现在最重要的是把所有人留住。
他知道雷万山很快会得到消息。
白承乾也会知道。
接下来，对方不会再用这么粗糙的办法。
可至少这一场，城西没有退。
七点五十八分，远处终于传来警笛。
几辆警车慢吞吞开到工地门口。
为首的警车停下后，陆骁从车里走了出来。
他看见满地被捆住的混混，也看见了浑身泥血、手里还拎着钢盾的林峰。
陆骁的脸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