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控楼顶部，三名穿着电网工作服的枪手同时露出身影。
他们拉开连发枪栓，黑洞洞的枪口全部对准了下方。
雪夜里，第一串子弹已经压了下来。
枪声撕开雪夜的安静。
主控楼顶部喷出短促火光，子弹穿过铁丝网通道，打在设备外壳和水泥地面上。
高压设备被击中后发出沉闷回响，火花从绝缘支架边缘炸开。
冯国强刚转身，右腿便中了一枪。
他惨叫着倒在雪地里，手里的检测报告飞出去，纸页被风卷得满地都是。
何秘书被吓得脸色发白，却没有乱跑。
她拉住两名市府办年轻干部，拼命往车辆方向退。
“趴下，全都趴下！”
两名随行保卫人员拔出配枪，朝楼顶方向还击。
可对方占据高处，又提前布置了射击点。
一名保卫人员刚抬起手臂，肩胛便被子弹打穿。
鲜血从大衣里涌出来，他踉跄着撞在铁丝网上。
另一人想去拉他，手枪刚抬起，左肩也中了一枪。
两个人先后倒下。
通道里顿时乱成一片。
市府办工作人员本能地往外跑，却发现大门方向也有人开枪。
子弹打在门柱上，碎裂的水泥块飞进人群。
对方已经封死了出口。
林峰迅速扫过四周。
楼顶三人。
主控楼东侧至少两人。
大门外还有伏击点。
这不是临时刺杀。
这是白承乾准备了很久的围猎。
苏慕雪右臂打着石膏，行动受到限制。
她想伸手去摸腰间的通讯器，却被林峰一把按住。
“别站着！”
林峰拖着她向右侧设备区冲去。
又一串子弹打在他们身后。
雪地被掀起大片泥水。
林峰肩头旧伤被扯开，绷带下迅速渗出血迹。
他没有回头。
前方是一条用于排放雨水的水泥沟，深度接近两米。
沟内积着雪水和泥沙。
林峰拉着苏慕雪冲到沟边，直接将她护进怀里。
“抱住我！”
苏慕雪左手死死抓住他的衣服。
下一秒，两个人翻进排水沟。
林峰落地时先撞上沟底的硬石，背部撞得发麻。
苏慕雪被他压在身下，没有受到正面冲击。
子弹紧跟着扫过沟沿。
水泥边缘被打得不断掉渣。
碎石和金属残片砸进林峰后背。
黑色大衣很快被血浸透。
苏慕雪被他牢牢护住，只能看见他下颌绷紧，额头全是冷汗。
“林峰，你受伤了！”
“别出声。”
“你背上全是血。”
“死不了。”
苏慕雪的眼眶一下红了。
她想把林峰推开，却发现他整个人压在她身前，根本不肯挪动半分。
上方枪声仍在持续。
枪手显然知道排水沟的位置，子弹开始朝沟内斜射。
林峰抓起地上的一块废旧盖板，挡在两人上方。
盖板被子弹打得不断震动。
苏慕雪听见子弹撞击铁板的声音，心脏都跟着发颤。
“他们冲着你来的。”
林峰侧耳听着脚步声。
“他们冲着我们两个来的。”
变电站外的警报终于响起。
主控系统检测到枪击震动，自动触发了安全警报。
可警报声无法阻止杀手。
反而让他们加快了动作。
主控楼西侧，一道身影从雪地里走出来。
那人穿着黑色防寒服，脸上蒙着半张面罩，手里握着一柄三棱军刺。
他没有急着开枪。
他一步步走到排水沟边。
屠山河看着沟底的林峰，眼里全是冷漠。
“白总让我问你一句。”
林峰抬头盯着他。
“问什么？”
“你明明只是个农村出来的科员，为什么非要挡白家的路？”
林峰手里仍握着盖板。
“因为你们走的路，下面压着老百姓的命。”
屠山河笑了。
“你这种人最麻烦。”
“白家从江南大会拿走的钱，足够买下十个城西。”
“你们守着那些工人和拆迁户，到底图什么？”
林峰看着他。
“图你们这些人没法再把别人当牲口卖。”
屠山河脸色沉下来。
白承乾之所以要杀林峰，不只是为了芯片。
更因为林峰毁掉了白氏最擅长的控制方式。
白氏过去可以用资金逼企业低头，用工程逼官员合作，用债务逼百姓让路。
可城西项目起来以后，工人有了岗位，企业有了订单，基层干部有了能站直腰的底气。
白家再想用钱和恐惧买通一座城市，已经越来越难。
屠山河收到的命令很简单。
杀掉林峰。
杀掉苏慕雪。
让城西重新陷入恐慌。
只要两个人死在变电站，项目就会停，资本就会逃，白氏便能在混乱中转走最后一批资产。
屠山河抬起军刺，踩着沟壁往下跳。
林峰把苏慕雪推向沟底最里面。
“待着别动。”
“你别出去！”
“他已经下来了。”
屠山河落地时，军刺直刺林峰胸口。
林峰侧身躲过，军刺擦着大衣划开一道口子。
他左手抓住屠山河手腕，右手朝泥水里摸去。
沟底堆着几块施工时留下的废旧铸铁井盖。
其中一块足有十几斤重。
屠山河力气极大，抬腿踹向林峰腹部。
林峰被踹得后退半步，后背伤口再次裂开。
苏慕雪看得脸色煞白。
“林峰！”
屠山河借势压上来，军刺又一次刺下。
林峰抬起井盖硬挡。
军刺撞上铸铁，火星在沟底闪了一下。
屠山河手腕被震得发麻。
他还没来得及收刀，林峰双手抓住井盖边缘，整个人从泥水里暴起。
“滚！”
井盖狠狠拍向屠山河的脸。
屠山河抬起军刺格挡。
铸铁和钢刃撞在一起，发出刺耳闷响。
屠山河被震得连退两步，嘴角渗出血。
林峰没有追。
他知道自己后背受伤，硬拼拖得越久，胜算越低。
他必须等郑铁军的人赶到。
耳麦里终于传来陈舟急促的声音。
“林书记，外围信号恢复，郑厅他们距离西门不到三百米！”
林峰按住耳麦。
“楼顶三人，东侧两人，大门外有伏击点，注意设备区不能使用爆破。”
“收到！”
屠山河听见耳麦里的声音，脸色变了。
他明白行动已经失去最佳时间。
但他没有撤。
白承乾给他的命令是死令。
任务失败，他回去也是死。
屠山河抹掉嘴角血迹，从腰后抽出一支短枪。
林峰立刻挡到苏慕雪前面。
枪口刚抬起，变电站西侧突然响起刺耳警笛。
数辆特警车辆撞开铁丝网外的施工隔离栏。
郑铁军带着全副武装的特警冲进雪地。
“全部放下武器！”
楼顶枪手立刻调转枪口。
特警盾牌前压，防暴微冲同时开火。
一名枪手刚探出身体，肩膀便中弹，整个人从屋顶滚了下去。
屠山河知道不能再等。
他从怀里摸出一颗手雷。
金属拉环被他猛地扯开。
引信冒出青烟。
他看着沟底的苏慕雪，脸上露出疯狂神色。
“林峰，你护得住她一次，护不住第二次！”
手雷抬起的瞬间，林峰眼神骤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