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天的门诊结束，钟槿刚用过餐，接到了周晏的电话。
“钟槿，这会儿方便说话吗？我整理了初版合同，带过来给你看看！”
“还行，稍等我一下，我这就出来！”钟槿走到院门方向，看到了周晏的车，人在车边等待。
“隔壁小区，有个落脚地，去那边谈吧！”
阳光斜斜擦过楼宇的玻璃窗，把浅金色的光铺进客厅。
五分钟后，钟槿领着周晏推开房门，门锁轻响，室内干干净净，没有新装修刺鼻的味道，只有淡淡的樟木书香。
“进来坐。”钟槿侧身让周晏进门，随手把帆布包放在玄关柜上，“本来打算抽空过来看看，正好你带着合同过来，这边安静，没人打扰，咱们就在这儿谈。”
周晏跨步走进来，目光下意识扫过全屋。
三室两厅，格局敞亮，面积不算太大，一百三十四平的样子。
地板是温润的原木色，采光很好。
主卧的门虚掩着，里面被褥、衣柜全都提前收拾妥当，显然是早就备好。
最惹眼的是进门侧边那间小书房，双开门书柜靠墙立着，层层空出的格子预留出来放典籍，
一张宽大的实木诊桌摆在房间正中，脉枕、干净的棉垫、收纳药材的抽屉柜一应俱全，既是书房，又能直接当诊室用。
周晏保持礼貌，没过多打量：“这地方不错，闹中取静，还专门留了诊室。”
“师父家二哥二嫂的安排，让我临时落脚。”钟槿取了两瓶水，走到书房门口，请周晏坐下，“家里常见，知道我门诊忙，有时候遇到不方便跑医院的患者，或者想安静复诊的，在这儿接诊会从容很多。”
周晏把手里皮质文件袋放在客厅茶几上，拉开拉链，抽出一叠打印整齐的合同，推到钟槿面前。
“初版合同我带来了，你慢慢看。核心框架咱们之前口头敲定，方子和萃药技术作价入股，剩下的生产、资质、渠道、资金全部由我方来承担。
里面股权、保密条款、知识产权归属，还有后续新药研发的权责，都写清楚了。有任何觉得不妥的地方，咱们当场聊，能改的我直接标记。”
钟槿拿起合同，一页一页慢慢翻看，神情专注，偶尔停下来，轻声问几句条款细节。两人一问一答，逐条推敲，谈得投入，时间悄悄溜走。
正聊到萃取工艺的保护条款，钟槿的手机突然响了。
屏幕上跳出患者备注，是那位马尾区椎管瘤复发的病人。
她抬手示意周晏稍等，接起电话，语气放得柔和：“喂，您好。”
电话那头传来男人压抑不住的激动，声音微微发颤：“钟大夫！我复查完片子回来了！真的，真的没想到！”
“别急，慢慢说。”钟槿道。
“用药整整两周，原先那种钻着骨头疼的感觉轻太多了！之前坐不住，躺久了也难受，出门必须轮椅，现在我靠着扶手，能自己慢慢站一小会儿！片子对比，病灶真的缩小了！”
病人声音带着哽咽，“我想当面找您复诊，看看后续怎么调药。医院人多嘈杂，我行动不方便，不知道您什么时候有空？”
钟槿抬眼扫了一圈这间新收拾好的书房诊室，当即应下：“刚好我这边有个私人诊室，环境安静。你要是方便，现在就能过来，地址我发你。路上慢一点，注意安全。”
挂断电话，钟槿看向周晏，略带歉意：“不好意思，临时来了患者复诊。
是之前那个椎管瘤复发的病人，今天复查结果不错，想到这边来面诊。咱们的合同可以先暂停，等看完病人，我们再接着谈。”
“无妨，看病优先。”周晏把合同收好，“我在客厅等你，不进诊室打扰你们。”
约莫十多分钟，门铃响就起。
家属推着轮椅，将病人送进门。
男人面色依旧偏苍白，但眉眼间没有之前那种被剧痛折磨的萎靡，整个人精神状态肉眼可见地好转。
“钟大夫！”病人一见到钟槿，眼眶就热了。
家属在一旁推着轮椅，小心把人安置在诊桌旁的椅子上。
“不用激动，先坐下。”钟槿拉过脉枕，“说说感受，疼痛还有几分？大小便有没有改善？平时睡眠怎么样？”
病人缓缓深呼吸，一一诉说：“原先疼起来，整夜睡不着，吃止疼药效果都有限。
现在晚上能踏踏实实睡四五个钟头。下肢麻木减轻，走路虽然还是费力，但那种持续抽痛基本压下去了。今天影像报告，病灶确实比上次小一圈，医生都说少见。”
钟槿伸手搭脉，指尖沉稳，又仔细翻看家属带来的最新影像片子，认真比对前后变化。
“能缩小是好事，说明方子对症，气血慢慢通开，瘤体占位带来的压迫减轻了。但千万不能掉以轻心，这个病容易反复，后续还要持续巩固，不能急于求成。”
“我都听您的！”病人连连点头，“不光是瘤的问题，大病之后身子虚，免疫力差，想麻烦您一并调理固本。”
钟槿略一思索，提笔在处方笺上写下固本调理的方子，字迹工整。
“这个方子，和之前消瘤的汤药错开服用，侧重健脾益肾，扶助正气，帮你稳住体质。”写完，她又从旁边的木盒里取出两瓶养生丸，递过去，“这个是我配的养生丸，药性平和，日常保养，一天一粒，辅助固本，不要替代汤药。”
家属连忙伸手接过来，连声道谢：“太感谢钟大夫了，我们跑了好多地方，都没什么好办法，多亏您。”
“按时服药，一个月再来复查片子，有不舒服随时联系我。”钟槿叮嘱了几项饮食、起居禁忌，少劳累，忌寒凉，情绪不要大起大落。
病人和家属再三道谢，慢慢推着轮椅离开。
钟槿送他们到玄关，看着两人走进电梯，转身准备回客厅继续和周晏洽谈合同。
刚转身，目光扫到玄关柜子角落，一个厚厚的红色信封静静摆在那里。
钟槿脚步一顿。
她弯腰拿起红包，掂了掂，分量很重。
不用拆，也知道里面装的是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