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裝升級完畢。”
陸行舟從岸上回來的時候。一手拎著一把熒光綠的水槍。另一手拎著一把橙色的。
小兕子眼楮亮了。整個人掛在池邊伸手夠。“兕子要綠的！”
“給你。”
他把綠色水槍遞給她。又把橙色的拋給李麗質。
“會用嗎？”
李麗質翻來覆去看了看。“這個怎麼出水。”
“拉後面那個把手。像打氣筒。往前推就出水。”
她試著拉了一下。推出去。
一股水柱從槍口噴出來。正中陸行舟胸口。
“……你瞄得挺準。”
“我不是故意的。它自己對著你的。”
“水槍有自我意識？”
“你遞過來的時候槍口朝著我。我照直打的。你自己的問題。”
“行。算我活該。”他翻身下了水。“但是現在開始。一對二。正式比賽。規則很簡單。打中頭算一分。打中身體算半分。先到十分贏。輸了的洗碗。”
“兕子洗不動碗！”
“所以你得贏。”
“那兕子一定贏！”
小兕子把水槍抱在懷里。因為太大了。她根本端不平。槍口朝天四十五度。打出來的水全落在自己頭上。
“……”
“哥！槍壞了！”
“槍沒壞。你角度不對。壓低。”
陸行舟游過去幫她調。手把手按著槍管往下壓。
“對。這個角度。打。”
小兕子使勁一推。水柱噴出去。打在三米外的池壁上。
“打中了！”
“打中的是牆。不是人。你得瞄著我打。”
“可是哥哥是隊友呀！”
“我不是。我是敵人。你跟你姐一隊。”
“好可怕。”小兕子抱緊水槍。“那兕子跟姐姐走。”
她游回李麗質身邊。兩個人縮在泳池淺水區的角落。一高一矮。一大一小。頭湊在一起竊私語。
陸行舟靠在泳池另一端。手里沒武器。
“你沒有水槍。”李麗質發現了。
“我不用。手夠了。”
“那不公平。”
“二打一本來就不公平。我用手是給你們面子。”
“……你這人真的很欠打。”
“來打呀。”
李麗質舉起水槍。瞄準。射。
水柱飛過去。陸行舟側身一偏。水柱從他臉旁擦過。只打到肩膀。
“半分。”
“你躲！”
“你沒說不能躲。”
“兕子打他！”
小兕子舉槍。吭哧吭哧推了一下。水柱因為角度問題。畫了一個拋物線。落在陸行舟腦袋上方。水珠淋下來。剛好灑了他一頭。
“……這算打中頭嗎。”
“算！”小兕子堅持。
“行。算你一分。”
比一比零。
陸行舟開始反擊。他一掌拍水。水花集中成一團。直奔李麗質面門。
她來不及躲。水糊了一臉。頭發徹底亂了。濕噠的全貼在臉上脖子上。
“一比零點五。追上來了。”
“你用手打臉算一分太不講道理了！”
“規則是我定的。不滿意可以投訴。投訴部門是我。處理結果是駁回。”
“你……”
李麗質氣得咬牙。把水槍端平了連續噴射。陸行舟在水里靈活地左右閃避。身手明顯受過系統訓練。水花全打在他身後的池壁上。
“別急。你越急越打不準。”
“你別指導我！”
“好。不指導。自由發揮。”
小兕子從側面偷襲了。她趁陸行舟注意力在李麗質身上。悄悄游到他側後方。舉槍。
“嘿——”
一槍正中後腦勺。
“兩分了！”小兕子興奮地蹦了一下。腳沒站穩。整個人沉了下去。
“兕子！”
陸行舟一把撈住她。提溜出水面。
小兕子咳了兩下。吐出一口池水。眼圈紅了。
“沒事。吞了口水而已。你站這兒。這里淺。水到你腰。”
他把小兕子放在最淺的台階區域。“別往深處去了。你就站這兒打我。距離近。命中率高。”
“好。”小兕子吸了吸鼻子。恢復了戰斗力。
比賽繼續。
李麗質想換個角度攻擊。從泳池淺水區往中段走。想繞到他側面形成夾擊。
池底是防滑瓷磚。但中段和深水區交界處有一道台階。水面下大概二十公分。
她沒注意到。
一腳踩了個空。
身體失重地往前栽。
手里的水槍飛了出去。
她本能地伸手想抓什麼東西。
面前兩米。陸行舟正好轉過身來。
事情發生在零點幾秒內。她前撲。他伸手。
李麗質整個人撞進了他懷里。
胸口撞胸口。
她的臉砸在他頸側。鼻尖貼著他鎖骨下方的皮膚。
他的手一只扣在她後腰。一只托著她手臂。
水花從兩人身體的撞擊中濺起來。池水蕩開一圈又一圈的波紋。
兩個人都沒動。
大概三秒。
或者五秒。
時間在這個姿勢里變得不可靠。
李麗質能听到他的心跳。隔著胸腔的骨骼和肌肉。沉穩。有力。比她快了一點點。
她自己的心跳在耳膜里狂擂。
“……站穩了沒。”
他的聲音從頭頂傳下來。有點啞。帶著一絲被撞擊後沒完全恢復的氣息感。
“站……”她想說站穩了。但她的腳還懸著。踩不到底。
“你現在在深水區邊緣。腳夠不著。別動。我帶你回去。”
他的手收緊了一點。摟著她的腰。半拖半帶著她往淺水區走了兩步。
她的腳重新踩到了池底。
但她沒有馬上推開他。
因為她腳軟了。
不是水太深的那種軟。是另一種。
“能站了吧？”
“……能。”
他松手了。
李麗質退了半步。兩個人之間拉開了距離。
她不敢看他的臉。只盯著水面。
水面映出她自己的樣子。頭發貼面。臉頰通紅。嘴唇邊還掛著水珠。
“台階你沒注意到。這池子淺水區一米二。深水區一米八。中間有個突然的落差。我應該提前跟你說的。”
“你沒說。”
“我的錯。下次注意。”
他的語氣平淡。像在說一件很正常的事。
但李麗質余光看到。他轉身的時候。空出來的那只手攥了一下又松開了。
小兕子從台階區探頭過來。
“姐姐！你剛才摔了！”
“沒摔。是滑了一下。”
“可是你整個人都貼到哥哥身上了！”
“……你安靜。”
“兕子覺得哥哥接得好帥！像英雄救美！”
“你看電視看多了。哪有英雄救美。”陸行舟重新找回了他那把被李麗質甩飛的水槍。“她自己踩台階沒踩住。我順手一接。跟訓練時候撈隊友落水一樣。”
又是戰友。又是訓練。
李麗質咬了一下嘴唇。
一樣嗎。
你摟著戰友的時候。手會攥緊又松開嗎。
她沒問。
“比賽還繼續嗎。”陸行舟拿著水槍看她。
“繼續。”
“你沒事吧。要不要上岸休息一下。”
“我說了繼續。”
她把飄在水面上的水槍撈回來。握緊。
“三比二。我們領先。”
“嗯。還差七分。加油。”
他笑了一下。很輕。嘴角的幅度幾乎看不清。
但她看到了。
【天幕】
許昌。
曹操把嘴里的酒全噴了出來。
“他摟……他摟著那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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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他為什麼不松手！他摟了至少五個彈指的功夫才松手！”
“因為公主站不穩。深水區腳夠不著地。”
“夠不著地就不會先松手再想辦法？非得摟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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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實戰角度而言。那是最高效的救援姿態。”
“你是從實戰角度看的？”
“臣是。”
“你心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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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心里覺得。他摟著不松手的那幾秒。不太像純粹的救援。”
曹操坐回位上。灌了一大口酒。
“好歹有個說實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