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歹有个说实话的。”
曹操的声音还没落。天幕里画面又动了。
泳池里。水仗还在继续。
但比分已经不重要了。
小兕子的水枪彻底打不动了。她两只小胳膊推了十几次。累得趴在浅水台阶上喘粗气。
“兕子不行了……兕子歇会儿……”
“那你上岸休息。水里泡太久会凉。”
“可是姐姐还在打……”
“你姐赢不了我。你在不在都一样。”
李丽质举着水枪瞪他。
“你说什么？”
“事实。你的命中率大概百分之三十。扣掉我故意没躲的那几下。大概百分之十五。”
“你故意没躲？”
“你以为呢。你那个出枪速度。我在水里侧身零点三秒就能避开。”
李丽质把水枪往面上一拍。
“那你之前被打中的都是让我的？”
“部分是。”
“哪些不是？”
“你姐偷袭我后脑那一下不是。小孩下手没轻重。真打到了。”
“所以跟我打的时候。你全程在演？”
陆行舟没回答。他低头把脸上的水抹了一下。
“也不算演。我在教你怎么打。要真打。你连枪都端不稳。”
李丽质把水枪直接扔了。
漂在水面上。随波纹荡开。
“不打了。”
“怎么了。”
“没意思。跟一个全程让着我的人打没意思。”
陆行舟看了她一眼。
那个眼神停了一秒。
“你想要我认真？”
“你什么时候对我认真过。”
这话一出口。她自己愣了一下。
话说大了。好像不只是在说水仗。
陆行舟也停了。
水面安静了两秒。
然后他游过来了。
不快。但很稳。每一个划水动作都干净利落。
他停在她面前。距离很近。不到一臂。
池水被他游过来的动作推涌。轻轻拍在她腰侧。
“你要我认真。”
他的声音很低。
李丽质往后退了半步。脚踩到了池底凸起的排水口边缘。没站稳。
身体晃了一下。
他的手又伸了过来。
这次不是搂腰。
是扣住了她手腕。
五指收拢。掌心贴着她腕内侧的皮肤。水下。他的手很热。
不对。
是水凉了。所以他的手显得烫。
“站好。”
“……你松手。”
“你站稳我就松。”
她站稳了。
他没松。
两个人隔着二十公分的距离。水面到她胸口。到他腹部。
她穿着深蓝色泳衣。他赤着上身。
水把所有东西都贴得很紧。
布料薄。水是透明的。
她能看到他锁骨下方水珠滑过的路线。
他能看到她泳衣领口被水浸透后更深一度的颜色。
“你手热。”她说。
“正常体温。三十六度八。你体温偏低所以觉得烫。”
“你能不能不要什么都用数据解释。”
“那你想听什么解释？”
她抬头看他。
他比她高了大半个头。水里的距离感被压缩了。她抬头的角度比平时大。脖颈线条全部暴露在他的视线下。
水珠从她下巴滑下去。划过喉结旁边那一小块凹陷。一路到锁骨。
他的目光跟着那颗水珠走了一段。
然后移开。
“好了。你站稳了。”
他松手了。
手腕内侧。他手指停留过的位置。有一圈浅淡的热度。像被什么东西轻轻烙过。
“下次走路看脚下。这池子结构不均匀。台阶、排水口都是绊脚的。”
他转身游走了。
上岸。拿毛巾。
水从他身上淌下来。
背脊上有一道旧疤。很浅。从左侧肩胛延伸到腰窝上方。如果不在这个角度不会注意到。
李丽质站在水里。盯着那道疤看了好几秒。
“姐姐——”
小兕子趴在岸上。包着毛巾。头发湿漉漉的像个落汤小鸡。
“姐姐你脸好红。”
“晒的。”
“可是有遮阳棚呀。”
“水反光也会晒。”
“真的吗？”
“你哥说的。你问他。”
陆行舟正在擦头发。听到这话回了一句。
“紫外线经水面折射会增加约百分之二十的照射强度。你姐说得对。”
他根本没听到前因后果。只听到了最后一句。
直接帮她圆了。
李丽质低下头。用手捧了一把水拍在脸上。
凉的。
但脸还是烫的。
“上来吧。泡太久了。我去切个西瓜。”
“好！”小兕子第一个响应。“兕子要吃！”
李丽质沿着台阶慢慢走上来。
毛巾挂在椅背上。陆行舟没看她。只伸手把毛巾递到她方向。
她接过来。裹住肩膀。
“你腕子没事吧。刚才抓得有点急。”
“没事。”
“回头看看有没有印子。有的话擦点芦荟胶。”
“你管得真多。”
“职业病。带新兵的时候磕了碰了都得过问。”
又是带新兵。
李丽质把毛巾裹紧了。
“我不是你新兵。”
陆行舟擦头发的手停了一下。
“我知道。”
“那你别总把我跟别人归一类。”
他看了她一眼。
毛巾还搭在头上。水珠从鬓角滑下来。
“好。不归了。”
他的语气太平淡了。
平淡到让人分不清是敷衍还是认真。
李丽质想追问。
但小兕子已经拽着陆行舟的手往屋里走了。
“哥哥快去切西瓜！兕子馋死了！”
“行。别拽。路滑。你脚上还有水。”
李丽质站在原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内侧。
有一小片红。
不是勒伤。
是他掌心的温度贴得太久了。
热出来的。
【天幕】
李世民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他刚才是不是盯着丽质的……”
“陛下。”长孙皇后打断他。“你再说下去。臣妾觉得尴尬的人是你。”
“朕只是——”
“你女儿十七了。有人觉得她好看。正常。”
“但他看的位置——”
“你少年时看我的位置比他大胆多了。要不要臣妾当着文武百官的面细说？”
李世民闭嘴了。
彻底闭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