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要臣妾當著文武百官的面細說？”
長孫皇後這句話的殺傷力太大了。
李世民坐在龍椅上一言不發。臉色變了三變。最終選擇端起茶盞猛灌了一口。
天幕里畫面切了。
科考站廚房。
陸行舟從冷庫搬出來一個西瓜。圓滾滾。墨綠皮。冷藏過的。表面掛著一層薄薄水霧。
他拿刀豎著一劈。
嚓一聲。
西瓜裂開。瓤紅得流汁。中間那片芯子顏色最深。沒有一顆白籽。
小兕子扒著灶台踮腳看。
“好紅！好甜！兕子知道！紅的就是甜的！”
“對。而且中間這塊最甜。離皮越近越淡。”
“為什麼呀？”
“糖分在果實中心富集。簡單說就是養分都往中間跑了。”
“那兕子要吃中間！”
“等著。我切”
他拿了個大勺子。不是普通湯勺。是那種圓頭冰淇淋挖勺。一挖一個圓球。精準從西瓜正中心下手。
第一勺出來。渾圓的紅色球體。汁水往下滴。
小兕子眼楮都直了。
“給誰？”
“猜。”
小兕子伸出兩只手。
陸行舟拿勺子往旁邊一偏。遞向另一個方向。
李麗質站在廚房門口。剛換好了衣服。一件白色寬松t恤。下面是之前在物資箱里翻出來的淺灰色短褲。頭發還沒干。隨意地搭在肩上。
勺子遞到了她嘴邊。
“第一口。最甜的。”
李麗質愣了。
“……給我？”
“你今天泳池里被我潑了十幾次。打水仗全程輸。就當補償。”
“我沒輸。比賽還沒結束。”
“比分七比三。你落後四分。水槍你自己扔了。算棄賽。”
“那是我主動放棄。不是輸。”
“行。不是輸。張嘴。”
她盯著那個勺子。
紅色的西瓜球。汁水滴了一滴在地上。
他等著。手很穩。
“我自己來。”她想接勺子。
他往後一縮。
“我喂。你手上沒擦干淨。剛才踫了毛巾上的防曬霜。沾食物上不衛生。”
“那我去洗手。”
“你就吃一口。洗什麼手。張嘴。省事。”
李麗質看了他兩秒。
然後張了嘴。
幅度很小。嘴唇開了一條縫。
他把勺子送過去。西瓜球剛好貼著她下唇。
她咬了一口。
汁水漫開來。甜。涼。從舌尖沖到喉嚨。
冰鎮過的。溫度很低。和剛才泳池里殘余的暑氣撞在一起。整個人打了個小哆嗦。
“冷了？”
“不冷。”她咽下去。“甜。”
“知道就行。”
他把剩下半個勺子往自己嘴里一塞。同一個勺子。剛才貼過她嘴唇的那面。直接送進了自己嘴里。
李麗質看著他這個動作。整個人呆了一拍。
他嚼了兩下。表情正常。
好像完全沒意識到這個動作意味著什麼。
或者他意識到了。但不在乎。
“哥哥！”
小兕子急了。兩只小手拍桌子。
“兕子呢！兕子的呢！第一口給姐姐！第二口呢！”
“第二口也給你姐。”
“憑什麼！”
“憑她今天被我欺負了。補償優先級高于日常投喂。”
“兕子也被欺負了！兕子嗆水了！”
“你嗆水是你自己蹦 沒站穩。不算我欺負你。自己的鍋自己背。”
小兕子嘴巴一扁。
“哥哥偏心。”
“對。偏你姐。有意見嗎。”
“有！”
“有意見保留。西瓜不會因為你的意見多一塊。”
“哥哥太壞了！”
“第三勺給你。”
小兕子的怒火瞬間消了百分之八十。
“真的？”
“騙你干嘛。來。張嘴。”
他又挖了一勺。這次沒有從最中心挖。偏了兩公分。
小兕子嘴張得大的。一口吞了。
腮幫子鼓得像松鼠。
“好甜！”
“但沒有第一口甜。”陸行舟補了一句。
小兕子咀嚼的動作停了。
“為什麼？”
“因為第一口是正中心。我給你姐了。你這口是第二層。差一點。”
“啊？？”
小兕子看向李麗質。
李麗質別開臉。耳尖泛紅。
假裝在看窗外的雲。
“姐姐。你吃的那口。比兕子這口甜嗎。”
“……差不多。”
“哥哥說差很多。”
“他亂說的。都一樣甜。”
“那哥哥為什麼要給你最甜的？”
李麗質不說話了。
陸行舟在旁邊切西瓜。刀落下去。一片一片。整齊得像用尺量過。
“因為你姐今天幫你抓了三次差點飄走的游泳圈。勞動有回報。你不勞動。你等著分配。”
“兕子有勞動！兕子打水仗打了好久！”
“你全程命中率為零。有效勞動不包括無效輸出。”
“什麼叫無效輸出！”
“就是你打了半天。一滴水都沒打到我臉上。這叫無效輸出。”
小兕子氣鼓鼓地又吃了一口西瓜。
“哼。兕子不跟哥哥說話了。”
“行。安靜吃。”
廚房安靜了幾秒。
只有切西瓜的聲音。和小兕子嚼西瓜的聲音。
李麗質偷看了一眼陸行舟。
他側臉對著她。下頜線條利落。嘴角還掛著剛才吃西瓜留下的一小點汁水。
他用手背隨意蹭了一下。
然後把切好的西瓜分成兩盤。一盤塊大。一盤塊小。
小的推給小兕子。大的放在李麗質面前。
“多吃。維生素c。曬了一下午。皮膚修復需要。”
“你呢。”
“我待會兒吃。先把刨冰機弄出來。庫房里有台手動的。今天溫度高。給你們搞點冰。”
“刨冰是什麼？”
“比冰還碎的冰。入口即化那種。上面澆果醬。好吃。”
小兕子瞬間復活。
“兕子要吃！剛才沒生氣！哥哥最好了！”
“你這變臉速度。比我見過的任何生物都快。”
“兕子才沒有變臉！兕子一直覺得哥哥好！”
“三十秒前你說不跟我說話了。”
“那是三十秒前的兕子。現在的兕子覺得哥哥好。”
陸行舟笑了一聲。
很短。從鼻子里出來的。
“行。現在的你最誠實。我去搬刨冰機了。”
他轉身往庫房走。
經過李麗質的時候。沒停。但微側了一下頭。
“西瓜甜嗎。”
“甜。”
“比昨天的呢。”
“比昨天甜。”
“那記住這個味道。以後不甜的時候想今天。”
他走了。
李麗質捏著手里那塊西瓜。
甜的。
但她分不清。到底是西瓜甜。還是別的什麼甜。
【天幕】
曹操看著畫面。表情復雜。
“他用同一個勺子。先喂公主。再自己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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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實。”
“這叫什麼。”
“間接……”
“你別說。說出來就俗了。”
曹操灌了一口酒。
“孤只是覺得這小子。臉皮之厚。行事之自然。比孤年輕時候還過分。”
“主公年輕時也這樣？”
“孤年輕時比這含蓄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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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對曹操年輕時的含蓄程度表示高度懷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