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下喝茶吧。”
長孫皇後的聲音很溫和。
但李世民沒有坐。
因為天幕還在繼續。
科考站里。
陸行舟把那個軍綠色包裹扔進了儲藏室最里面的櫃子。鎖了。
然後他掏出手機。
撥號。
嘟——嘟——
接通了。
“喲！老陸！收到了？”
對面的聲音賊拉興奮。帶著東北口音。中氣十足。
“趙鐵柱。”
“到！”
“你是不是腦子有病。”
“嘿。不客氣不客氣。兄弟之間——”
“你給我寄那些東西干什麼。”
“啥？給你島上姑娘穿的唄。你不是報告說來了兩個迷路的人？我一看——女的！年輕的！你小子艷福不淺啊！”
“她們是被海流沖過來的。不是來旅游的。”
“那不耽誤啊。人家姑娘沒換洗衣服。你得提供點吧？我這是後勤關懷！有據可查！”
“你管那種東西叫換洗衣服？”
“怎麼了？防曬襪啊。連衣裙啊。吊帶背心啊。夏天標配。你有什麼好臉紅的。”
“你還塞了一盒——”
“啊？啥？信號不好。听不見。”
“趙鐵柱。”
“嘿嘿。那啥。我還要開會。改天聊。”
“你給我站——”
嘟嘟。
掛了。
陸行舟看著手機屏幕。
青筋跳了兩下。
“這個王八蛋……”
他把手機扔在桌上。深呼吸了三次。
門口傳來腳步聲。
他回頭。
李麗質靠在門框上。雙手抱胸。嘴角帶笑。
“打完了？”
“你听到了？”
“隔著門也能听到。你聲音很大。”
“……我平時不這樣。”
“我知道。所以你那個朋友。一定很了解你的底線。”
陸行舟的嘴角抽了一下。
“他不是了解我的底線。他是專門踩我底線的。”
“你們關系很好。”
“什麼？”
“能這樣開玩笑。說明很親近。”
他愣了一下。然後嘆了口氣。
“……算吧。一起扛過槍的。命都互相交過。”
“那他為什麼寄那些東西。”
“因為他覺得——”
他停了。
“覺得什麼。”
“他覺得我悶。需要點生活情趣。”
“什麼叫生活情趣。”
陸行舟閉了嘴。
他沒法解釋。
越釋越黑。
“算了。那些東西你忘掉。我回頭讓下次補給帶正經的衣服過來。”
“那件白裙子很好看。”
“……你能不能別惦記那件。”
“為什麼。你說了是特定場合穿的。什麼場合。”
“李麗質。”
“嗯？”
“你有沒有覺得你今天問題特別多。”
“因為你今天特別反常。”她走進來一步。“平時什麼都是你在逗我。今天你在躲我。”
“我沒躲。”
“你從拿到包裹開始。就不敢看我的眼楮。”
他抬起頭。
看她。
“我現在在看。”
“你耳朵還是紅的。”
“……”
她走到他面前。距離很近。
“陸行舟。你的朋友是不是覺得我們——”
“他想多了。”
“他想多了什麼？”
“不重要。”
“你還沒回答我。他覺得我們怎麼了。”
“他覺得——陸行舟吸了口氣。”他覺得你住在這里。我應該追你。“
安靜了。
一秒。兩秒。三秒。
”追我？“她重復。
”嗯。他原話是你小子別慫。“
”別慫的意思是——“
”就是別猶豫。主動一點。“
”主動什麼。“
”主動——對你好。“
”你現在已經對我很好了。“
他看著她。
她沒有躲。
眼楮亮的。帶著一點狡黠。一點認真。還有一點他讀不太懂的東西。
”那些東西。“他說。”你真的想要？“
”那件白裙子。“她說。”其他的我不要。“
”為什麼要那件。“
”因為你說那是特定場合穿的。“
”然後呢。“
”我想知道那是什麼場合。“
”你——“
”等我穿上了。你再告訴我。“
她說完這句話。轉身走了。
腳步輕快。
裙擺在門口晃了一下。消失了。
陸行舟站在原地。
呆了五秒。
”……趙鐵柱。“
他看著天花板。
”你害死我了。“
【天幕】
長安。
李世民的臉已經紫了。
”她說……她要穿？“
長孫皇後放下手里的繡花針。認真看著天幕。
”麗質在試探他。“
”什麼試探。“
”她在看他的反應。女子想確認一個男人的心意。最快的辦法不是問。是撩。“
李世民的太陽穴跳了三跳。
”誰教她的！“
”沒人教。女天生就會。“
”那她——“
”她在進攻。“長孫皇後的語氣很平靜。”而那個年輕人。在退。“
李世民愣住了。
”退？“
”對。他一直在退。從早上到現在。拼命維持距離。“
”那他為什麼——“
”因為他是正人君子。“長孫皇後看著天幕里陸行舟的背影。”他知道自己的心思。但他不肯趁人之危。“
李世民沉默了。
很久。
”……朕沒說他是好的。“
”嗯。陛下沒說。“
”朕只是覺得——比預想的。好一點。“
”嗯。一點點。“
李世民坐下來。
端起茶杯。
”但他要是敢動麗質一根手指——“
”陛下。他抱過兕子十幾回了。“
”那不一樣！“
”……喝茶吧。“
許都。
曹操拍著大腿。
”好嘛！這仙人居然慫了！“
”主公。人家那叫君子之風。“荀𨘥@諗員嚀嶁選 br />
”什麼君子之風。美人都送上門了。還推三阻四。這叫犯蠢！“
”那主公覺得應該怎麼做。“
”操要是他——當即把那裙子給美人套上！然後——“
”然後？“
曹操咳了一聲。
”然後……賞月。“
”大白天。哪來的月。“
”那就賞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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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屬下不記了。“
”記！這也是重要情報！“
”這跟軍事有什麼關系。“
”士氣！女人穿好看衣服。男人打仗有勁！這叫後勤保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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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懷疑自己選錯了主公。
天幕里。
下午四點。
陸行舟在廚房里準備晚飯。
牛排解凍了。放在案板上。他拿著刀在改花刀。
小兕子趴在吧台上畫。
她畫的是下午的降落傘。一個大的白色圓。下面掛著一個方塊。
李麗質坐在客廳看那三本新書。
她選了那本小說。
翻開第一頁。
看了兩行。臉紅了。
又翻了兩頁。
臉更紅了。
她把書合上。
深呼吸。
又打開。
然後啪地合上。
”陸行舟。“
”嗯。“
”你給我的這本小說——“
”怎麼了。不好看？“
”你看過嗎。“
”沒有。隨便選的。“
”你真的沒看過。“
”沒有。是系統推薦的暢銷書。怎麼了。“
她沉默了。
把書翻到封底。
她念出了那行小字。
”年度暢銷言情小說榜第一名。“
廚房里刀聲停了。
”……言情？“
”對。言情。“
沉默。
”什麼內容。“
”你自己看。“
”你念兩句。“
”我不念。“
”那你臉紅什麼。“
”我沒紅。“
”你的聲音在抖。“
”沒有。“
”李麗質。你是不是看到了什麼不該看的。“
”你自己選的書。你問我？“
陸行舟放下刀。走出來。
伸手要拿那本書。
她把書藏到身後。
”不給你。“
”你不是說讓我自己看——“
”我改主意了。“
”你——“
”這本書我要留著看。“
”你剛才還嫌——“
”我沒嫌。我只是——需要適應一下。“
她把書抱在懷里。
表情很認真。
耳朵很紅。
陸行舟看了她三秒。
然後轉身回了廚房。
”趙鐵柱。“他對著牛排說。聲音很低。
”書也是你動的手腳。對吧。“
他的手機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一條短信。
【嘿。被發現了？那本我特意換的。第三章有吻戲。第七章有——好了不劇透了。祝閱讀愉快∼】
陸行舟把手機屏幕朝下扣在台面上。
”等我回去。我非打斷他的腿。“
客廳里。
李麗質已經翻到了第三章。
她的臉。紅到了脖子根。
但她沒合上。
小兕子抬頭看了一眼。
”姐。你又頭暈了嗎。“
”沒有。“
”那你臉為什麼那麼紅。“
”熱的。“
”可是空調開著——“
”兕子。“
”嗯？“
”安靜畫。“
”哦……“
小兕子低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