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达。
这个名字一出来。小兕子就老实了。
她低着头。笔尖在纸上画圈。
不敢再问了。
客厅安静下来。只有厨房里传来陆行舟整理东西的声音。
李丽质坐在沙发上。手指无意识地捏着衣角。
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刚才的画面。
她把那东西举在灯下看了半天。
还问能不能网鱼。
天哪。
她想把自己埋进沙发缝里。
但与此同时。另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他说那是贴身衣物。
穿在腿上。从脚到腰。
透光的。薄如蝉翼。
穿上之后……是什么样的？
这个念头让她的耳根烧起来。
不行。
她小声对自己说。
不能想。
厨房那边。陆行舟也在想这个问题。
不是他想的。是他控制不住。
那个画面自己跳出来的。
她白皙修长的腿。被那层若有若无的黑色薄纱包裹——
他拿起旁边的矿泉水。猛灌了三口。
凉的。好清醒一点。
他把口袋里的丝袜掏出来。大步走向储藏室。
这次他换了密码。换成六位的。
他前女友的生日。
嗯。她绝对猜不到这个。
锁好。转身。
回到走廊。他站了站。
不对。
他又回去。
打开柜子。把整个包裹拎出来。
不能只锁丝袜。那件白裙子。那条短裙。那些吊带背心——
全是定时炸弹。
每一件都是。
他把帆布包裹夹在腋下。在科考站里转了一圈。
哪里安全？
储藏室她已经撬过了。
卧室？不行。她每天来敲门叫他起床。
实验室？她最近对显微镜产生了兴趣。经常溜进去。
这个科考站。就没有她去不了的地方吗……
他最终走到了屋顶的设备间。
太阳能板的控制室。
门很窄。要钻过一堆管道才能进去。
里面全是电路板和接线盒。
她应该不会来这里。
他把包裹塞到控制柜后面。用两块备用电池板挡住。
完美。
他拍手。从设备间钻出来。
你在干什么。
他浑身一僵。
李丽质站在楼梯口。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检查设备。
你拿着那个包裹上来的。
你看错了。
我亲眼看着你从储藏室出来。夹着那个军绿色的包。
你把它藏到哪里了。
我没藏。我扔了。
扔了？
嗯。扔海里了。
你刚从屋顶下来。
我从屋顶扔下去的。掉到海里了。
她看了他三秒。
然后转身就往屋顶走。
你干什么。
看海里有没有。
别去。屋顶晒。
我不怕晒。
你脖子还是红的。再晒要脱皮。
她顿住了。
你少转移话题。
我没转移。我在关心你的皮肤。
你现在关心我的皮肤。是为了不让我上屋顶。
不是。
李丽质。你能不能不要什么都拆穿。
你能不能不要什么都瞒着我。
他走下来。站在她面前。
我瞒你。是为你好。
哪里为我好了。
那些东西不适合你穿。
为什么不适合。
因为——
他又卡壳了。
因为太暴露？她在大唐穿的襦裙也半露酥胸。
因为太现代？她已经在用他的洗发水和沐浴露了。
因为他怕自己控制不住？
……这个理由他打死不会说出来。
因为你不习惯。他最终说。
你怎么知道我不习惯。
你刚才拿着丝袜问我能不能网鱼。
她的脸腾地红了。
你答应过不提这件事！
我答应的是不告诉别人。没说不能提醒你。
你——
你连那是什么都不知道。你穿上了更尴尬。
我现在知道了。
知道了就更不该穿。
为什么。
因为——他压低声音。那种东西穿上之后。男人会看。
什么男人。这岛上只有你一个男人。
沉默。
致命的沉默。
她说完这句话就后悔了。
但收不回来了。
陆行舟看着她。
她没躲。但睫毛在抖。
所以你的意思是。他的声音很轻。穿给我看？
我没有这个意思！
你刚才的话。逻辑上就是这个意思。
我——我是说——这里没有别人会看——所以——
所以？
所以无所谓！穿了也没人看！
你确定没人看？
你难道会看？！
他没有回答。
她的心跳得快要从嗓子眼蹦出来了。
陆行舟。你回答我。
我不回答。
为什么。
因为两个答案都不对。说会看。你打我。说不会看。你还打我。
我什么时候打过你。
迟早的事。
她瞪着他。
他看着她。
空气像被点着了一样。
最后是他先移开了视线。
行。那件白裙子。我可以给你。
她愣了。
真的？
但有条件。
什么条件。
其他的不许碰。丝袜不许碰。短裙不许碰。吊带不许碰。那个小盒子——更不许碰。
为什么白裙子可以。其他不行。
白裙子至少遮住了膝盖。
她想了想。
成交。
但你只能在室内穿。
为什么。
外面有紫外线。白色不防晒。
……你确定是因为紫外线？
确定。
你的耳朵又红了。
太阳角度——
现在是室内。没有太阳。
他转身就走了。
这个话题结束了。晚饭六点。今晚烤牛排。
她看着他的背影。
嘴角弯了起来。
赢了。
至少白裙子拿到手了。
【天幕】
长安。
李世民一拍桌案。
她居然说穿给他看！
她没说。长孙皇后纠正。她说的是没人看。
那不是一个意思吗！
不一样。一个是主动。一个是客观陈述。
朕不管！她——她一个未嫁的公主——
她也说了。只有他一个男人。
李世民的脸色变了又变。
最后颓然坐下。
朕的丽质。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胆了。
人在陌生的地方。总会变的。
长孙皇后看着天幕。眼里有复杂的光。
何况。她遇到了一个值得大胆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