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况。她遇到了一个值得大胆的人。
长孙皇后说这句话的时候。天幕里的画面已经跳到了傍晚。
六点。
科考站的厨房里。陆行舟系着一条深蓝色围裙。
案板上。两块牛排已经回温到室温。表面抹了盐、黑胡椒和橄榄油。
铸铁锅在灶上预热。已经冒出淡淡的白烟。
哥。好香——小兕子扒着吧台边缘。只露出两只眼睛和一个鼻头。
还没下锅呢。香什么。
就是香。闻到胡椒了。
鼻子挺灵。
他拎起一块牛排。放入锅中。
滋——
剧烈的声响。油烟升腾。
焦香味瞬间爆开。
小兕子的口水快流出来了。
什么时候能吃——
二十分钟。你先去洗手。叫你姐也来。
小兕子跳下椅子。跑走了。
陆行舟翻了个面。看了看色泽。
完美的焦褐色。梅纳反应标准成功。
他把牛排移到一旁静置。开始处理配菜。
西兰花焯水。小番茄对半切。黄油蒜蓉煎蘑菇。
然后他做了一个决定。
从柜子里拿出两根电子蜡烛。
白色的。跟真蜡烛一模一样。只是里面是LEd。
按下底部的开关。暖黄色的光亮起来。还有模拟火焰的跳动效果。
他把蜡烛放在餐桌中央。
然后把科考站顶部的灯调暗了。
室内瞬间变成了暖色调。
烛光摇曳。
不。是模拟烛光摇曳。
但效果是一样的。
我在干什么……
他低声骂了自己一句。
但没有把蜡烛撤走。
餐桌上。他摆了三套餐具。
刀叉。不是筷子。
白色的餐盘。银色的刀叉。透明的玻璃杯。
他犹豫了一下。从储藏柜最里面。拿出一瓶红酒。
赤霞珠。2019年。智利产区。
这瓶酒他存了半年了。一直没舍得开。
今天——
算了。就今天吧。
他把酒放在桌边。用开瓶器旋入软木塞。
砰。轻响。
酒香溢出来。
脚步声从走廊传来。
哥！姐姐说她——小兕子跑进来。看到桌上的布置。愣住了。
好漂亮……
她的眼睛在烛光里亮的。
像过年！比过年还好看！
就是晚饭。别大惊小怪。
可是有蜡烛诶。
电子的。不是真火。
为什么要点蜡烛。
……氛围。
什么叫氛围。
就是让吃饭的心情更好。
哦——那为什么不是每天都点。
因为——今天有牛排。牛排配烛光。标配。
标配是什么意思。
就是固定搭配。别问了。你姐呢。
姐说要换衣服。
陆行舟的手顿了。
换什么衣服。
不知道。她让兕子先出来。
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非常不好的预感。
三分钟后。
李丽质从走廊深处走出来。
烛光刚好照到她。
陆行舟手里的酒杯差点砸了。
她穿的是那件白色连衣裙。
不是襦裙。是下午他她拿的那件——赵铁柱寄来的现代白裙。
薄。
灯光调暗之后。看不太出透光的程度。
但裙子的剪裁贴合她的身体。收腰。A字摆。
长度到膝盖上方两寸。
锁骨全部露出来。肩线流畅地延伸到纤细的手臂。
她的长发披散着。微湿。像是刚洗过。
发梢还有水珠。一颗落在锁骨的凹陷处。在烛光里闪了一下。
陆行舟忘了呼吸。
两秒。
三秒。
你说的。白裙子可以穿。
她站在那里。声音很轻。带着一点紧张。
他把酒杯放下。手非常稳。
但他的声音。出卖了他。
……嗯。可以。
他清了清嗓子。转身去端牛排。
坐吧。饭好了。
语气平淡。动作自然。
但他没有回头再看她第二眼。
因为他不敢。
李丽质在餐桌旁坐下。裙摆在椅面上铺开。白色的。像一朵落在椅子上的云。
小兕子爬上椅子。看姐姐。又看看桌上的蜡烛。
姐。你好漂亮。
谢谢兕子。
像仙女。
哥肯定也觉得。小兕子转头喊。哥！你觉不觉得姐姐像仙女！
厨房里响起一声锅铲碰灶台的金属脆响。
……吃饭。别闹。
小兕子撇嘴。他不说。肯定是觉得。
李丽质低头。嘴角微弯。
陆行舟端着三个盘子出来。
牛排切好了。摆盘精致。配菜在旁边围了一圈。蘑菇上还有蒜蓉的金黄色焦边。
他把盘子放下。一盘在李丽质面前。一盘在小兕子面前。
小兕子的那盘。牛排切成了小块。
兕子的已经切好了。用叉子戳着吃。
他在对面坐下。拿起酒瓶。往自己杯子里倒了小半杯。
深红色的液体在玻璃杯里晃了一下。
然后他看了李丽质一眼。
你……要喝吗。
这是什么。
红酒。葡萄酿的酒。度数不高。
葡萄酒？她的眼睛亮了。大唐也有。
嗯。但这个工艺不太一样。你尝。少喝一点。
他给她倒了浅一杯。大概两指宽。
她端起来。闻了闻。
味道和大唐的不同。更……浓。
你先吃东西。别空腹喝。
她放下杯子。看着面前的盘子。
然后看着刀叉。
银色的。一左一右。
她拿起刀。又拿起叉。
左手叉。右手刀。
她试着像陆行舟那样。将叉子按在牛排上。刀锋横切。
但角度不对。刀滑了。
牛排在盘子里转了半圈。
她又试了一次。叉子插不稳。牛排一用力就跑。
第三次。她使了巧劲。刀从侧面切进去——
金属划过瓷盘。
刺耳的声音。
小兕子吓得叉子都掉了。
姐！好响！
李丽质的脸微红。
我……不太会用这个。
陆行舟看了她一秒。
放下自己的刀叉。
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