儲物間的門被推開。
灰塵在陽光里飛舞。
陸行舟走到最里面的一個鐵皮櫃前。拉開抽屜。
里面躺著兩部手機。
一部是他的主力機。黑色。全面屏。半年沒用。電量早就歸零。
另一部是備用機。白色的舊款。還是兩年前換下來的。
他把兩部手機都拿出來。用袖子擦了灰。
“這是什麼？”李麗質湊過來看。
“手機。就是——”他想了想怎麼解釋。“一個能看東西、听東西、跟遠處的人說話的……小方塊。”
“像你之前給我們看天氣的那個？”
“比個強一萬倍。”
他找到充電線。把兩部手機都插上。
“要等一會兒。沒電了。”
“沒電？”
“就是——沒有力氣了。需要喂它吃東西。”
她歪了歪頭。看著那根白色的線插進手機底部。
“這根線就是它的食物？”
“差不多。它吃電。電從線里流進去。它就有力氣工作了。”
“好神奇……”
小兕子不知道什麼時候也跟來了。扒著門框探頭。
“哥哥！兕子也要看！”
“進來吧。別踫其他東西。”
小兕子顛跑進來。趴在桌沿上。盯著那兩個正在充電的“小方塊”。
“它們什麼時候醒？”
“大概十分鐘就能開機了。”
等待的過程中。陸行舟靠在櫃子上。想了想。
他看著李麗質。
“那個白色的。給你用。”
她愣了。“給我？”
“嗯。反正我有兩個。舊的那個放著也是吃灰。你拿著。學著用。”
“我——能學會嗎？”
“你連我教你做番茄炒蛋都學會了。手機比番茄炒蛋簡單。”
“番茄炒蛋也不簡單！我切番茄切到手了——”
“那是你刀拿反了。”
“我沒有！”
“你有。是我幫你糾正的。”
她別過臉。又想起了昨晚他說的那句“第三刀是多余的”。
臉又紅了。
十分鐘後。黑色手機的屏幕亮了。
隻果logo出現。
陸行舟輸入密碼。解鎖。
主屏幕加載出來。
一堆App圖標密麻麻地排列著。通知消息瘋狂涌入。震動個不停。
“嗡嗡——”
連續震了半分鐘。
小兕子被嚇到了。往後縮。
“它在發抖！是不是生氣了？”
“不是生氣。是有人找我。很多人找我。半年沒回消息。他們瘋了。”
他快速掃了一眼通知。然後全部劃掉。
白色舊手機也亮了。
他拿起來。開機。舊系統加載得慢一些。但也順利啟動了。
他把里面的個人數據全部清掉。恢復出廠設置。
然後重新設置了基礎功能。
“好了。”他把白色手機遞給李麗質。“你的。”
她小心翼翼地接過來。
雙手捧著。像捧著一塊珍貴的玉。
手機屏幕映著她的臉。
“好亮……”
“這是屏幕。能顯示東西的。你用手指點這里。”
他伸手。食指點了一下屏幕上的相機圖標。
“啪。”
相機開了。
屏幕里突然出現了一張臉。
李麗質的臉。
她尖叫了一聲。差點把手機扔了。
“怎——怎麼有個人！”
“那是你自己。”他忍著笑。“這是前置攝像頭。就像鏡子一樣。”
她盯著屏幕。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屏幕里的人也摸了臉。
“真的是我……”
“嗯。”
小兕子蹦過來。臉湊到手機前面。
“兕子也要看！——哇！兕子也在里面！”
屏幕里出現了兩張臉。一大一小。擠在一起。
李麗質看著屏幕里的自己和妹。忽然笑了。
“比銅鏡清楚好多。”
“這就是你們要學的第一課。”陸行舟說。“認識你手里的這個東西。它能做的事。比你們想象的多得多。”
“比如？”
“比如拍畫。記事。听音樂。看故事。跟我說話——”
“跟你說話？”她抬頭。“你不是就站在我面前嗎？”
“我是說。如果我不在你面前。我們也能通過這個東西交談。隔著多遠都行。”
她握緊了手機。
隔著多遠都行。
這句話。讓她想到了昨晚他說的那些。
“你會回去。”
“你有你的世界。”
如果有了這個東西。就算她回了大唐——
不。
她搖了搖頭。不能想這些。
“那你教我。”她抬起頭。看著他。“從頭教。”
“行。但不是現在。”他看了眼時間。“先吃午飯。下午教你。”
“好。”
他走出儲物間。
她跟在後面。手里攥著那部白色手機。
攥得很緊。
像攥著一根線。
一根連著他的線。
【天幕】
咸陽。
秦始皇的呼吸變粗了。
“那個小方塊。”他說。“能視物。能傳音。能遠距離通訊。”
“是。”李斯點頭。
“還只有巴掌大小。”
“是。”
“比朕的傳國玉璽還小。”
“……是。”
“它什麼都能做？”
“看那仙——後世之人的意思。似乎確實如此。”
秦始皇站了起來。
“朕的長城。八十萬人修了十年。用來阻擋匈奴。傳遞烽火。”
“是。”
“他一個巴掌大的東西。就能傳訊千里之外。”
李斯不知道該接什麼話。
秦始皇沉默了很久。
“朕是不是——修錯了方向。”
“陛下。萬不可——”
“朕在想。如果給朕一百個這樣的小方塊——”
“陛下！我們連它是什麼做的都不知道！”
“那就研究。”
又來了。
李斯默在竹簡上又加了一行︰手機。巴掌大。需研究。
竹簡快寫不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