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十日上午。
深圳。
陈天、张启明和梁慧走进招商银行总行。
雷军留在了北京。
支付宝刚开始搭班子，安全卫士那边也离不开人。
这次来深圳，主要谈的是账户、资金和合作框架。
张启明盯条款，梁慧盯财务，陈天负责拍板。
北京分行那位副行长也来了深圳。
不过今天坐在主位上的已经换了人。
招行总行一位副行长亲自出面，旁边还坐着公司业务、电子银行和风险这几块的负责人。
双方简单寒暄过后，北京分行的副行长先开了口。
“陈总，前面在北京谈过的东西，总行这边都已经看过。”
“今天就不重复了。”
“大家直接谈怎么做。”
陈天点头。
“好。”
总行副行长翻开桌上的材料。
“模式我们大概明白了。”
“买家在网上买东西，通过银行付款，钱先进支付宝指定的账户。等交易完成以后，再由支付宝通知银行，把钱结给卖家。”
“可这里面有个问题。”
“这笔钱不是天启的钱。”
“假如一笔交易三天完成，这笔钱就在你们控制的账户里放三天。要是十万笔、几十万笔交易同时进行，账户里放的可能就是几千万，甚至更多。”
“你们怎么保证这些钱不会被挪走？”
这个问题在北京的时候提过，但到了总行，问得明显更直接。
陈天没有犹豫。
“单独开账户。”
“天启自己的经营资金单独放，支付宝代收的交易资金再单独开一个结算账户。”
“这个账户里的钱不能拿去发工资、买服务器，更不能拿去做投资。”
“买家付进来多少，最后退了多少、结了多少，都得有记录。”
总行副行长看向梁慧。
“财务上能分开？”
梁慧早有准备。
“能。”
“结算账户单独记账，每天和支付宝交易记录核对。正常的系统自己对，对不上的单独挑出来查。”
“公司自己的钱不会从这个账户支出。”
对面负责风险的人马上接了一句。
“那账户里的钱谁有权动？”
“不能一个人说了算。”
梁慧回答得很快。
“以后正常结算由系统生成数据，财务复核，再统一提交银行。”
“临时大额退款或者异常付款，需要单独确认。”
“每次操作都留记录。”
那人点了点头，没有再往下追。
总行副行长又翻了一页。
“还有卖家。”
“你们以后一天如果有几千个卖家要收钱，总不能每天让我们的人看几千张淘宝订单。”
陈天接过话。
“当然不用。”
“买卖双方有没有完成交易，银行不用判断。”
“订单什么时候结算，由支付宝自己负责。”
“银行只认支付宝最后提交过来的付款名单。”
“谁该收钱，收多少钱，我们整理好。”
“你们按照名单把钱打出去。”
“那你们提交错了呢？”
“我们负责。”
陈天回答得很干脆。
“支付宝判断错订单，那是支付宝的问题，不能推给银行。”
“银行要做的是确认账户里有这笔钱，确认我们的付款指令有效，再把钱结出去。”
“真出了买卖纠纷，也是淘宝和支付宝处理。”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会儿。
方案到了总行以后，这几天显然已经被来回研究过。
他们现在考虑的，是这套东西到底能不能真跑起来。
电子银行那边的负责人开了口。
“如果先做，我们倾向于不要一步铺太大。”
“第一阶段先从招行自己的客户开始。”
“一卡通用户先通过一网通付款。”
“资金进入你们在招行单独开的结算账户，到账结果我们提供给你们，你们自己和订单匹配。”
“退款和卖家结算，前期先做固定时间的批量处理。”
陈天听到这里，基本已经知道总行的态度了。
愿意谈到这一步，实际上就是愿意试。
只不过银行不会一上来把口子开得太大。
张启明问：
“交易规模呢？”
“前期会有限制。”
“具体数字还要根据你们上线前的测试结果来定。”
“我们的想法是先试三个月。”
陈天摇了摇头。
“三个月太久。”
“互联网三个月能变很多东西。”
“如果第一批交易跑一个月，账没错，钱没错，退款和结算都正常，再让我们按原来的规模继续跑两个月，意义不大。”
风险负责人皱了下眉。
“一个月很难看出所有问题。”
“所以不是一个月以后不管。”
“你们可以每周看数据。”
“第一周五千笔没问题，第二周就放到一万。”
“一万没问题，再继续放。”
“出了问题就停，不出问题就往前走。”
“比定死三个月更实际。”
总行副行长没有马上表态。
他和旁边几个人低声商量了几句。
过了一会儿，才重新看向陈天。
“可以。”
“先按一个月试。”
“但交易规模不一次放开，每周根据运行情况调整。”
“技术上如果出现重大问题，总行有权暂停。”
陈天点头。
“没问题。”
“还有一点。”
总行副行长补了一句。
“这一阶段只代表我们愿意和支付宝试这个模式。”
“以后能不能扩大，要看实际运行，也要看后面的政策和风险情况。”
“我明白。”
陈天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缠。
现在能把第一条银行通道真正跑起来，比什么都重要。
只要交易开始发生，后面很多东西就不再只是一份纸上的方案。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谈的都是具体细节。
账户怎么开，双方技术人员怎么联系，测试数据怎么跑，退款和批量结算一天做几次，出现对不上账的情况先找谁。
这些陈天基本没再插手。
张启明盯合作框架。
梁慧和对面的公司业务人员核账户和财务流程。
技术接口那一块则先留出来，等北京这边通知雷军，再让支付宝的人直接和招行技术团队对接。
快到下午的时候，双方终于把第一阶段的东西基本定了下来。
测试虽然还没开始，但第一条通道总算有了明确的落地方案。
临走前，总行副行长忽然又叫住了陈天。
“陈总，还有个问题。”
“您说。”
“天启现在在其他银行的对公资金，准备什么时候往招行转？”
张启明和梁慧都没说话。
陈天却笑了一声。
“通道先跑起来。”
“哪家银行能让天启的钱走得方便，钱自然就往哪家走。”
副行长也笑了。
“到了深圳，你还是不肯先把钱给我们。”
“路还没跑通，总不能先把车全开过来。”
副行长伸出手。
“行，那就先把这条通道跑起来。”
陈天和他握了一下。
“合作愉快。”
从招行总行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
张启明长出了一口气。
“总算谈下来了。”
“嗯。”
陈天看了一眼身后的大楼。
“回去以后让雷总那边马上接技术。”
“账户这边也别等，能开的先开。”
梁慧点了点头。
“我今晚就把需要的材料重新整理一遍。”
三个人正准备上车，陈天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响了。
他拿出来看了一眼。
香港的号码。
电话接通，曾志伟那边的声音很快传了过来。
“陈老板。”
“明天十一号了。”
“你到底来不来啊？”
陈天这才想起前几天和他打电话的事。
“还没定。”
“还没定？”
曾志伟直接乐了。
“你现在人在哪儿？”
“深圳。”
电话那头一下没了声音。
过了两秒。
“深圳？”
“嗯。”
“你都到深圳了，还跟我说没定？”
曾志伟的声音一下大了不少。
“明天过个关就到香港了，你还想飞回北京再考虑一次啊？”
陈天也乐了。
“行。”
“那我明天过去。”
“这就对了。”
“位置我给你留着。”
陈天想了一下。
“多留一个。”
“嗯？”
“给黄柏高也留一个。”
电话那头顿时笑出了声。
“他还用我留位置？”
“就是你们两个一起来，我怎么感觉不像来看港姐的？”
又闲扯了两句就挂了电话。
陈天看向张启明两人。
“你们明天回北京吧。”
“我去趟香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