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予站在原地，耳根還有些發熱。
其實那東西從鞋底滑出去的一瞬間，她就已經感覺到了。
只是這種時候，她能怎麼辦？
當然是裝作不知道，繼續往前走。
等這地方沒人了，再找機會處理掉。
誰知道身後偏偏有人叫住了她。
林知予低頭看了一眼地上的東西，又抬頭看向他。
“我真謝謝你。”
最後幾個字幾乎是咬著牙說出來的。
陳天卻像是完全沒听出她語氣里的意思。
“沒事。”
“下次注意。”
林知予愣了一下。
“你……”
還沒等她開口，陳天已經轉身往前走了。
林知予站在原地愣了兩秒，最後沖著陳天的背影攥了攥拳頭。
然後又趕緊彎腰把東西撿起來，塞進手里的袋子，快步追上了前面的幾個女生。
陳天幾人也沒在外面多待，一路回了宿舍。
剛進門，馬驍鞋都沒脫，直接往椅子上一癱。
“下午還練？”
顧文杰把水杯放到桌上。
“不然呢？”
“明天呢？”
“練。”
“後天？”
“練。”
馬驍沉默幾秒。
“這玩意到底還有多久？”
彭宇從旁邊拿起軍訓安排看了一眼。
“十八天。”
馬驍整個人都不好了。
“十八天？”
陳天也抬起頭。
上午那幾個小時，他體驗得其實還行。
站軍姿。
走隊列。
曬太陽。
累倒談不上多累。
新鮮感也確實有一點。
可一想到後面每天都要重復一遍，陳天興趣頓時少了大半。
體驗過就行了。
真讓他跟著站十八天，他還真有點不想站。
偏偏這種事情又不能無緣無故不去。
陳天正想著，桌上的手機響了。
林雯。
“陳總，京盛那三個人又來了。”
陳天原本有些懶散的神色，終于動了一下。
“周紹峰他們？”
“對。”
“還是360股份的事。”
林雯停了一下。
“這次價格又降了，說是可以繼續談。”
陳天笑了一聲。
這三個人還真夠執著的。
上次一千二百萬，他沒接。
後來這件事自然傳到了周鴻 那里。
算算時間，京盛那邊大概也被磨得差不多了。
“您要是不見，我直接回掉？”
陳天往桌上的軍訓安排看了一眼。
十八天。
他忽然笑了笑。
京盛這三個人來得，倒是挺及時。
“先別回。”
“讓他們等著。”
林雯明顯愣了一下。
“您要回來？”
“嗯。”
“這件事電話里其實也能……”
“我知道。”
陳天把軍訓安排隨手折了一下。
“但有些事，還是當面談比較好。”
掛掉電話。
他把手機揣進口袋，忽然問了一句。
“許老師現在在哪兒？”
馬驍正坐在椅子上揉腳，聞言抬起頭。
“輔導員？”
“嗯。”
“好像在院辦吧。”
馬驍看了他兩眼。
“你找她干什麼？”
“請假。”
宿舍里頓時安靜了一下。
馬驍連腳都不揉了。
“你開玩笑呢？”
“軍訓還能請假？”
“有點事，出去一趟。”
顧文杰也抬起頭。
“你這才練一上午。”
“所以呢？”
“所以你覺得輔導員能放你走？”
陳天笑了笑。
“問問不就知道了。”
馬驍明顯不信。
“行。”
“你要真能把假請下來，回來我請你吃頓大的。”
……
許清妍還在院里的辦公室。
陳天進去的時候，她正低頭整理新生材料。
听見動靜，許清妍抬頭看了他一眼。
“有事？”
“嗯。”
陳天在桌前停下。
“許老師，我想請幾天假。”
許清妍手里的筆停了下來。
“哪里不舒服？”
“沒有。”
“家里有事？”
陳天想了想。
“公司那邊有點事情需要處理。”
許清妍抬頭看向他。
“天啟？”
陳天微微一頓。
“您知道？”
“知道一點。”
許清妍把筆放下。
“你的情況比較特殊，學院之前跟我提過，我也看過你的入學材料。”
陳天點點頭。
既然知道，倒省了不少解釋。
“那正好。”
“公司最近有點事情，我想回去處理幾天。”
“幾天？”
“五天。”
許清妍看了他一會兒，忽然笑了一聲。
“你倒挺會請。”
陳天沒說話。
許清妍拿起旁邊的軍訓安排看了一眼。
“五天，再把周六周日搭進去，差不多一個星期了。”
陳天很認真地點頭。
“時間應該夠了。”
許清妍看著他。
“我是在夸你會安排時間嗎？”
陳天咳了一聲。
“主要事情確實不少。”
“是公司事情不少，還是軍訓不太想練了？”
陳天沉默了兩秒。
“都有一點。”
許清妍反倒被他說笑了。
“你還挺誠實。”
“上午練過了？”
“練過了。”
“感覺怎麼樣？”
“挺有意義。”
“然後呢？”
“體驗過了。”
許清妍盯著他看了幾秒，最後還是沒忍住笑了一下。
“陳天，你這話最好別讓教官听見。”
“明白。”
辦公室里的氣氛倒沒剛開始那麼正式了。
許清妍重新拿起筆，卻沒有馬上簽。
“公司有事情，我可以理解。學院也提前跟我說過，你以後可能會經常遇到這種情況。”
陳天點頭。
許清妍看向他。
“但五天不行。”
陳天一愣。
“最多兩天。”
“兩天？”
“對。”
許清妍低下頭，在請假條上寫了幾筆。
“這次先按兩天算。”
“後面要是真走不開，再按學院的請假手續重新申請。”
“該怎麼批，就怎麼批。”
陳天想了想，最後還是點頭。
“行。”
“還有。”
許清妍把請假條遞過去。
“你是來清華上學的。”
“公司那邊天天能找到你，也別讓班里的同學一個月見不到你幾次。”
陳天接過請假條。
“明白。”
“你那些事情，班里的同學應該還不知道吧？”
“不知道。”
許清妍點點頭。
“我也不會替你說。”
“你想低調，就自己低調一點。”
陳天笑了一下。
“這點我挺擅長。”
許清妍看了看他，沒評價。
“趕緊走吧。”
陳天拿著請假條出了辦公室。
操場方向已經響起集合哨。
一群穿著軍訓服的新生正從四面八方往那邊跑。
他站在路邊看了一會兒。
忽然覺得，京盛那三個人這次來得確實挺及時。
至于兩天以後還回不回操場。
那就是兩天以後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