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铁龙的声音很轻，可那轻里，有一种让人不敢违抗的力量，像一根无形的绳子，勒住了二当家的脖子。
而且，那眼神像是不容任何人抗拒！！
二当家站在那里，脸色铁青，铁青得像一块生铁。
他看着陈末被人扶走，看着豹子他们一个个从身边走过！
二当家咬着牙，腮帮子鼓得老高，青筋一根根暴起。
他不想去，他一点都不想去……
可他不能不去！
他只能低下头，那低头的动作很慢，像是在做一件极不情愿的事，像是一把刀架在脖子上，不得不低头。
“是！……老大。”
他的声音很低，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语，低得像蚊子哼哼。
赵铁龙没有再看他，转身往外走。
他的背影很高大，像一座山，像一把刀，像一头沉睡的狮子，终于睁开了眼。
门外，阳光照进来，刺得人眼睛发酸。
陈末靠在豹子肩上，看着天空。
天很蓝，云很白，阳光很暖，他还活着。
他想起王恒，那个连尸体都找不到的前辈，那个被二当家活活打死的人。
今天，他差一点就成了第二个王恒，可他没有……他还活着！
他的眼眶有些发酸，可他忍住了，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豹子扶着他，一步一步往车上走，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哄一个受伤的孩子：“末哥，没事了。龙哥来了……没事了！”
陈末点点头，没有说话。
他太累了，累得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他的胳膊在疼，后背在疼，每一口呼吸都像吞刀片。
可他还活着……这就够了。
赵铁龙走在前面，上了车。
豹子把陈末扶上车，让他靠在椅背上，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阳光。
车子启动，缓缓驶离火焰酒吧，后视镜里，那栋暗红色的建筑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点，消失在车流里。
陈末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
他听着发动机的低鸣，听着窗外的风声，听着自己的心跳。
……
很快，陈末被带回了总部，车子停在商业街。
总部会所门口，已经围了不少人，他们三三两两地站着，低声议论着什么，脸上的表情都有些凝重。
看到赵铁龙的车停下来，他们赶紧让开一条路。
眼睛却一直盯着车窗，想要看清里面发生了什么。
有人看到陈末浑身是血被人扶下来，倒吸了一口凉气，小声问旁边的人：“末狼哥怎么样了？”
“不知道……应该很严重！”
“听说是二当家动的手。”
“为什么？”
“说末狼哥是卧底，警校出来的。”
那些议论声像苍蝇一样嗡嗡响，可没有人敢大声说话。
豹子扶着陈末，一步一步往会所里走。
陈末的腿还是软的，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可他咬着牙，没有让自己倒下。
他的胳膊上那道刀口已经不再流血了，可翻卷的皮肉还在，看起来触目惊心。
脸上也沾着血，有别人的，也有自己的，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赵铁龙走在前面，头也不回。
他的背影还是那么高大，像一座山，可那座山此刻也透着一股沉重的压迫感。
他站在会所门口，扫了一眼那些围观的兄弟，那眼神很冷，冷得像冬天的风。
“都进去，把人全都叫过来！”
他的声音不大，可所有人都听到了，没有人敢多留，一个个低着头走了进去。
陈末被扶进会所，坐在沙发上。
沙发很软，他一坐下去就陷了进去，整个人像是被吸住了一样。
豹子站在他旁边，想说什么，又不敢说。
赵铁龙站在窗前，背对着所有人，看着窗外的阳光，他的手指在窗台上轻轻敲着，一下一下，不紧不慢。
陈末没有说话，他太累了，累得连点头都觉得费劲。
他的眼皮越来越重，意识越来越模糊，可他知道，他不能在这里睡着，他咬着舌尖，用疼痛让自己清醒。
二当家站在门口，没有进来。
他的脸色还是很难看，那张斯文的脸上，肌肉还在微微抽动。
他看了一眼陈末，又看了一眼赵铁龙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他一转身，带着他的人走了进来。
……
商业街的另一头，魅影纹身店里。
窗外的阳光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小片昏黄的光。
张薇薇坐在椅子上，手里还握着一个酒瓶，已经空了。
她的脸红红的，眼睛也红红的，不知道是喝酒喝的，还是哭的。
店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那些她平时用的纹身工具，那些她用了好多年的针、墨、手柄，全都被她小心翼翼地装进了行李箱。
行李箱就靠在门边，拉链已经拉好，随时可以走。
她看着这间店铺，眼神里有不舍，像是要把它刻进脑子里。
这间店她开了三年，从什么都没有，一点一点置办起来。
墙上的那些纹身图案，是她一张一张画出来的。
柜台上的那些奖杯，是她一个比赛一个比赛赢回来的，门口的招牌，是她亲手设计的。
可现在……她要走了。
她不知道要去哪里，可她不想再待在这里了。
这个城市有太多让她心碎的东西，有太多她不想再看到的画面。
她想起那天晚上在火焰酒吧门口看到的那个背影，想起陈末搂着小茉莉的样子，想起他说的那些话。
那些画面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扎得她喘不过气来。
她以为时间会冲淡一切，可时间越长，那些画面越清晰，越想忘，越忘不掉。
她扭头看向门口的大玻璃，想最后看一眼这条街。
街道的一切都和往常一样，可看着看着……她的目光突然定住了。
街上很多人，三三两两，都往同一个方向走。
她认得那些人，都是铁龙会的兄弟，平时散在各处。
一般只有发生大事的时候才会往总部集合。
她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今天发生什么大事了？怎么都往总部里面去了？
她心里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口堵着。
“砰！！——”
就在这时，一声巨响，门被猛地推开了。
那力道大得门板撞在墙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张薇薇吓了一跳，转过身，看到一个女孩子冲了进来。
她脸上有青春痘，有一块粉色的胎记，粉色头发乱糟糟的，眼睛红红的，脸上全是泪。
是……小茉莉！！！
她站在那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像是跑了很远的路。
嘴唇都在发抖，手也在发抖，整个人像一只受惊的小鹿。
“薇薇姐！！！你……你快救救末哥！”
“二当家说末哥是卧底，说末哥是警察派来的卧底，现在要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