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茉莉的声音带着剧烈喘息，上气不接下气，那青春痘的脸上都是汗珠。
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混着眼泪，滴在地上，在昏黄的路灯光下闪着微弱的光。
她站在门口，整个人都在发抖，像一片风中的落叶，随时都会倒下，又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随时会断。
那粉色头发乱糟糟的，有几缕贴在额头上，被汗和泪浸湿了，黏糊糊的。
她的眼睛红红的，肿得像两个核桃，眼眶里还含着泪！
可那眼神里有一种东西，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又像是在黑暗中走了太久，终于看到了一点光！
“哗！！——”
一句话就让张薇薇愣了！
她瞬间从椅子上站起来，动作快得连椅子都往后倒去，‘哐当’一声摔在地上，砸在空酒瓶上，发出刺耳的碎裂声！
可她根本顾不上，她瞪大双眼，不可思议地看着小茉莉，那眼神里有震惊，有困惑，还有难以置信，像见了鬼一样！！！
她的嘴巴张着，想说什么，可喉咙里像被什么东西堵死了，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过了好几秒，她才挤出声音来，又轻又颤，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又像是一根绷紧的弦突然断裂。
“你说什么……陈末是警察派来的卧底？？？他怎么可能是卧底！！？”
她颤抖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店里回荡，整个人都震惊了，脑子里一片空白，像被人倒进了一团浆糊。
什么都搅不清楚，又像有一千只蜜蜂在耳边嗡嗡响。
陈末那么混蛋，那么吊儿郎当，那么能打，还纹了身，还带着一帮兄弟砍人，还捅过李彪，还打过王美玲！！
他怎么可能卧底？
有他这样的卧底吗？？？
卧底不是都应该低调，谨慎，不惹事吗？
他倒好，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他叫陈末，都知道他是铁龙会的末狼哥。
像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他狠，生怕别人不知道他狂，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个混混！
可他居然是卧底……他演的，他妈的这么像吗？
小茉莉知道张薇薇不信，她也不信，她多希望那不是真的，多希望末哥就是个混混，就是个堂主！
就是那个会搂着她，会摸她头，会在她耳边说没事的人！
可那是真的，二当家说得有鼻子有眼，还有档案，白纸黑字，跑不了。
她继续哭着说，声音又急又碎，像是怕说慢了就来不及了，又像是要把心里所有的恐惧都倒出来。
“是真的！薇薇姐，二当家说末哥是警察派来的卧底，说末哥是被警校开除的学生！”
“因为二当家找到了末哥的档案，档案资料就写着末哥以前上过警校，后来被开除了！”
她说着说着，眼泪又涌了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地上，汇成一小滩。
声音越来越哑，越来越碎，像是嗓子都要哭破了。
“薇薇姐，你是龙哥的表妹，你跟龙哥沾亲，这件事只有你能救末哥，我求求你了，你去救救末哥吧，我给你跪下了！！！”
说完，她‘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张薇薇面前。
膝盖磕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是骨头撞在石头上，可她感觉不到疼。
她跪在那里，低着头，肩膀一耸一耸的，哭得像个孩子，又像是一只受伤的小兽，蜷缩在角落里。
那声音已经嘶哑了，像砂纸磨过喉咙，可还在说，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薇薇姐，求你了，我知道你跟末哥不熟，可是他快死了，二当家真的要杀他，我亲眼看到的！”
“二当家把他打的浑身都是血，胳膊上的肉都翻出来了，骨头都看见了，他快死了……”
张薇薇人都傻了！
她站在那里，看着跪在地上的小茉莉，看着那张青春痘和胎记的脸，看着那满脸的泪和汗。
看着那被磕破的膝盖，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
当听到陈末的档案上过警校，她真的彻底懵了。
原来这么混蛋……这么吊儿郎当的陈末，居然还有这一面。
他上过警校，他以前居然……想当警察！
她的脑海里突然闪过无数画面，像走马灯一样转，一帧一帧，清晰得刺眼。
他第一次来纹身店的样子，穿着普通的t恤，站在门口，阳光照在他身上，他眯着眼睛看她，嘴角带着笑。
“莉莉姐说你纹身技术不错”。
她给他纹那只狼头时，他咬着牙，一声不吭，肌肉绷得紧紧的，她问他疼不疼，他说不疼。
可她的手能感觉到他肌肉在抖，冷汗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淌。
他抱着她说‘我想你了’时，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说一个秘密，轻得像是怕被人听见。
他转身离开时，决绝得头也不回，像是把什么东西丢在了身后。
她一直以为他是在演戏，是在骗她，是在逢场作戏。
那些甜言蜜语，那些温柔的眼神，那些‘我想你了’，都是假的。
可现在她知道了，他演的，从来都不止那一场戏。
他演的是整个人生，演的是铁龙会的末狼哥！
演的是敢打敢杀的小混混，演的是她以为的那个混蛋！
真正的他……是那个上过警校，想当警察，却被打得浑身是血躺在地上等死的人！
陈末……你骗得我好苦啊！！！
你的甜言蜜语是假的，你的温柔是假的，你的‘我想你了’也是假的！！！
可……你身上的伤是真的，你流过的血是真的，你快要死了……也是真的！
她又看向跪在地上的小茉莉。
这两天她一直在记恨小茉莉，恨她抢走了陈末，恨她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陈末身边，恨陈末说喜欢她。
可现在，小茉莉竟然跪在了她面前，跪得那么干脆，那么决绝！
额头磕在地上，砰砰响，膝盖都磕破了，血渗出来，染红了地面。
她求她去救陈末，求她去救那个她以为喜欢小茉莉的人。
张薇薇的眼眶红了，那红从眼底蔓延上来，像潮水一样，淹没了整个眼睛。
她深吸一口气，那口气里有压抑不住的颤抖，从胸腔深处提起来，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有心疼，有愤怒，还有一丝她不愿意承认，还没死心的东西。
“你先起来吧……告诉我，陈末现在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