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张薇薇这句话，小茉莉眼神瞬间亮了！
那亮光从眼底深处涌上来，像黑暗里突然点燃的火，像溺水的人终于浮出水面！
她跪在地上，膝盖磕破了，血还在往外渗，染红了裙摆。
可她感觉不到疼，只是拼命点头，眼泪和汗一起甩出去，甩在地上，甩在张薇薇的鞋上！！
“薇薇姐！末哥现在被带进总部里面了，您快去看看他吧！如果去晚了，我真怕龙哥他们会杀了他！”
她说着说着声音又哑了，像嗓子被人掐住，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
“您也知道咱们铁龙会的规矩，那些兄弟如果知道末哥是卧底，肯定不会放过他的！他们现在都往总部去了，都在等龙哥发话……”
张薇薇用力攥了攥拳头，那拳头攥得死紧，指甲几乎掐进肉里，指节泛白，青筋一根根暴起。
她刚才还在疑惑，街上那些人为什么全都往总部跑，到底出了什么大事！
原来是陈末被抓了进去！！
她深吸一口气，那口气从胸腔深处提起来，有愤怒，有心疼，还有一丝她自己都不愿意承认……还没死心的东西！
“你先起来吧，我过去看看。”
她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喉咙，可她一个字一个字说得很清楚，像是在跟自己确认什么。
说完她就往外走，步子很快……快得像是在逃，又像是在追什么。
小茉莉哭着赶紧起来，腿还在发抖，膝盖上的血往下淌，可她顾不上，踉踉跄跄地跟上去，好几次差点摔倒。
……
总部里面。
早已经密密麻麻挤满了人，商业街的兄弟们全都聚集在了大厅里，黑压压的一片，人头攒动，像一锅沸腾的水，又像一群嗅到了血腥味的苍蝇。
他们三五成群地站着，低声议论着什么，那声音嗡嗡的，像暴风雨前的闷雷，又像无数只蜜蜂在耳边飞。
有人幸灾乐祸，嘴角挂着笑，眼神里满是看热闹的兴奋，像是在等一场好戏开场。
有人担心，眉头皱得死紧，时不时往陈末那边看一眼，手心里全是汗。
有人害怕，缩在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出，生怕惹祸上身，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
还有人眼神陌生，像在看一个从来没见过的人，又像是在看一个马上就要死的人。
他们看着躺在大厅中央的陈末，那目光里有好奇，有恐惧，有同情，像一把把无形的刀，一刀一刀割在他身上。
“啧啧，末狼哥，多威风啊，原来是条子的人。”
“我就说嘛，一个外来户，爬这么快，肯定有问题。”
“就是！要不是条子的人，他怎么可能爬这么快？”
有人小声附和，声音里带着几分酸溜溜的嫉妒。
可也有人担心，眉头皱得死紧，时不时往陈末那边看一眼，手心里全是汗。
“可末哥对我们不薄啊……上回他一个人把责任全扛了。”
“可不是嘛，砍火虎帮的时候，他冲在最前面，要不是他，咱们哪能那么痛快？”
“还有打王美玲的时候，你们没看到，我可看到了，那是真猛，上去就砸王美玲的头！！！”
“甚至还摸王美玲的屁股，你们谁敢这样对王美玲？？”
“何止王美玲！！！”
“你们还记得末哥捅东区城中村李老根和李彪父子俩吗？他上去就是两刀，我反应都没反应过来！！”
“李老根和李彪，是多少人都拿不下的人物，末哥一去，就把他们给拿下了，这难道不叫功劳？！”
“对啊！这么厉害的人，怎么就是卧底？反正我不信……”
“对！！！我也不信……”
“就算末哥以前上过警校，那也不可能是警察的卧底吧，卧底哪里有这么狠的？？？”
有不少人，对着陈末打抱不平，可有人叹气，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人听见。
“可惜了，可惜了……这么号的末哥，竟然被二当家认为成卧底，他肯定死定了！”
“嘘！！……别说了，别说了，这种事少掺和。”
“谁知道二当家会不会把我们也算进去？离远点，离远点！”
“警校出来的……藏得都够深的。”
“这种人，留不得！！”
那声音冷得像冬天的风，没有一丝温度。
陈末躺在那里，浑身是血，听着这些声音，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嘴唇白得像纸。
他的胳膊上那道刀口已经不再流血了，可翻卷的皮肉还在，像一张咧开的嘴，露出里面森森白骨。
衣服被血浸透了，贴在身上，分不清哪些是自己的，哪些是别人的。
那眼睛半睁半闭，呼吸微弱得像随时会断，像风中的残烛！
可他还活着，他还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扎得他浑身发疼。
他咬着牙，没有让自己昏过去，他怕一闭眼就再也睁不开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时不时地看向赵铁龙和二当家陈鹤。
他们在等，等这两个人发话，等最后的判决。
如果赵铁龙说打死陈末，他们会立刻扑上去，哪怕陈末是他们的末狼哥，哪怕陈末曾经带着他们砍过人，哪怕陈末替他们扛过事！
规矩就是规矩，在铁龙会，龙哥的话就是天，没有人敢违抗，没有人敢说不！！！
赵铁龙站在大厅正中间，眼神冰冷，狠狠扫过大厅里所有人。
那眼神像两把刀，从每个人脸上刮过，刮得人脊背发凉，刮得那些嗡嗡的议论声瞬间消失。
他等了几秒，等到大厅里安静得能听到心跳声，能听到血滴在地上的声音，能听到窗外的风声，才开口。
声音很大，像炸雷一样在大厅里炸开，震得窗户都在抖，震得头顶的灯都在晃。
“都给我安静！现在我要说一件大事！”
他目光又扫了一圈，那眼神里有审视，有打量，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刀！
“刚才老二说陈末，也就是新晋堂主末狼哥，是警察派来的卧底……这件事，你们信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