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末发完这条信息，全身都像是松了口气。
那口气从胸腔深处吐出来，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一块压了太久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像一个人在黑暗中走了太久终于看到了光。
他的手指还停在屏幕上，看着那条发送成功的提示，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个弧度。
王恒的仇……报了。那个跪在地上哭着求饶的年轻人，那个连尸体都被扔进井里的卧底。
那个让苏小蔓等了一天又一天，等到精神都错乱的人……他终于可以瞑目了！
他把手机收起来，放进口袋里，抬起头，看着窗外。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脸上，暖洋洋的，像一只手在轻轻抚摸。
他深吸一口气，那口气里有阳光的味道，有清新空气的味道，还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还活着，他还站在这里，还能看到阳光，还能听到风的声音。
……
市局，办公室里。
魏雅丽正在整理资料。
桌上堆着一摞摞文件，有的是案情分析，有的是线索排查，有的是卧底汇报。
她一份一份地翻着，每一份都看得很仔细，可她的心思却不在这里。
脑袋还想着昨天晚上陈末身负重伤还给自己发信息汇报的场景。
她把他当成一颗棋子，一个工具，一把刀。
可他不是……他是人，是一个会疼，会怕，会哭的年轻人。
他把命交给她，她把任务交给他！
她欠他的实在太多了，多到不知道该怎么还，多到这辈子都还不清！
现在……她只想陈末活着。
不管任务怎么样，不管线索有没有，不管王恒的尸体找不找得到……只要陈末活着就好！
她想起李纯在电话里说的那句话：“雅丽，你该谢的不是我，是陈末……你真的应该好好奖励他。”
“嗡嗡！！——”
手机突然震动响起，那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像一只蜜蜂在飞，像一颗心跳。
魏雅丽浑身一颤，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抓起手机。
屏幕上跳出来的是陈末的名字，她的心跳瞬间加速，手指有些颤抖地点开信息。
【魏局，二当家死了……我替王恒报仇了！！】
她整个人瞬间愣在原地，像被雷劈中了一样，像被点了穴一样！
那眼睛瞪得老大，瞳孔收缩，嘴巴微微张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二……二当家居然死了？
铁龙会的二当家居然死了？
那可是铁龙会的二号人物，是赵铁龙的左膀右臂，是那个打死王恒的人，是那个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就杀人的狠角色！
就这样死了！？
她的脑海里闪过无数画面……二当家那张斯文的脸，那金丝边眼镜后面的眼睛，那打死王恒的手。
她以为他会受到法律的审判，会在法庭上低下头，会在监狱里度过余生。
可……他死了！！！
魏雅丽慌了，她的心猛地一沉，像被人攥住了，越收越紧，紧得她喘不过气来。
她的手指在发抖，抖得厉害，好几次都打错了字，删掉重打，又打错，又删掉。
用力深吸一口气，稳住自己，然后一个字一个字地打出来，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她的担心和害怕。
【陈末，到底怎么回事？二当家怎么死的，你把他杀了？？？】
她盯着屏幕，等着回复。
那几秒像几个世纪那么长，长到她的心跳都快停了。
她不敢想，如果陈末真的把二当家杀了，那他就成了杀人犯，这辈子就完了，她不能让他这样，不能让他为了任务毁了自己！
……
火焰酒吧里，陈末已经坐了下来。
他坐在沙发上，靠在那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小茉莉坐在他旁边，紧紧抓着他的手，像是怕他跑掉。
苏小蔓站在窗边，看着他，那眼神里有期待，有紧张，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豹子站在旁边，脸色还是白的，可他已经在指挥兄弟们处理现场了，让人把二当家的尸体抬走，让人把地上的血擦干净，让人把门口的围观群众劝走。
陈末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
水是凉的，从喉咙滑下去，凉到胃里，让他整个人都清醒了一些。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魏雅丽发来的信息，可当看到魏雅丽的信息，他差点一口水喷出来！
于是赶紧放下水杯，擦了擦嘴，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击。
【魏局，你也太高看我了……我敢杀他吗？我不想活了？是他跳楼自杀了！！！】
发送。
他顿了顿，又打了一行字，每一个字都打得很慢，像是在斟酌，又像是在积蓄力气。
【而且！我已经找到了王恒尸体的下落，王恒的尸体就在城西的废弃工厂里，那里面有一口枯井，尸体在里面，你赶紧派人去找找看！！！】
他把手机放在桌上，靠回沙发，闭上眼睛。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脸上，暖洋洋的。
他听着自己的心跳声，很慢，很沉，一下一下，像有人在敲门，又像有人在唱歌。
终于找到了王恒的尸体，终于可以给苏小蔓一个交代了。
她等了那么久，等了那么久，等到精神都错乱了，等到把自己折磨成那副模样。
现在……她终于可以放下了。
办公室里。
魏雅丽看着陈末发来的信息，整个人都懵了。她盯着屏幕，看着那几行字，一个字一个字地看，像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消化什么。
她的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脸上露出惊喜，那惊喜从眼底涌上来，像潮水一样，淹没了整个眼睛，像火焰一样，烧得她眼眶发烫！
二当家是跳楼自杀的，不是陈末杀的！
她松了一口气，那口气从胸腔深处吐出来，带着劫后余生的虚脱，像溺水的人终于浮出了水面，像走在悬崖边的人终于踩到了实地。
而王恒的尸体……找到了！！！
那个失踪了那么久的卧底，那个连尸体都找不到的前辈，终于可以重见天日了。
她赶紧放下手机，猛地站起来，那动作快得椅子往后滑了半步，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那双眼睛亮得像两颗星，声音又急又亮，像一把刀劈开了所有的沉默。
“所有人快点过来开会！！！”
她的声音在办公室里回荡，震得窗户都在抖，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外面的同事听到她的喊声，赶紧放下手里的工作，跑过来。
他们推开门，走进来，脸上有疑惑，有紧张，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魏局长！……怎么了，出什么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