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雅芝说完赶紧往外走，她来不及拿手包，来不及整理裙摆，甚至来不及思考！
整个人像是一根被拉满的弦突然松开，猛地弹了出去。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急促凌乱，与平日里判若两人的声响，哒哒哒哒，像是一阵急雨砸在玻璃上。
“婉晴！你也快点……”
她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紧迫。
李婉晴愣了一下，那愣很短，短得像是一眨眼的功夫。
她看着赵雅芝消失在门口的背影，脑子里还回荡着刚才那句话。
“我肯定会撮合你们的……”
姑姑说……还要撮合我和陈先生！？
她的脸一下子就红了，像是有人在她脸上点了一把火，从脖子根一直烧到耳尖，烧得她整张脸都在发烫。
那红不是淡淡的粉，而是一种浓烈，近乎透明的绯红。
像是初夏清晨天边那一抹最艳的霞光，好看极了，也可爱极了。
她的睫毛颤了颤，像蝴蝶扇动翅膀，那双乌黑的大眼睛里闪过一丝羞怯，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期待。
可那抹红只停留了一瞬。
因为她的脑子里又浮现出陈末刚才的样子！
那张铁青的脸，那双像刀子一样的眼睛，那个头也不回的背影。
她的心猛地揪了一下，像是被人用手捏住了，又酸又疼。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攥紧裙摆，迈开腿跑了出去。
白色的裙摆在空气中翻飞，像一只受惊的白鸽，扑棱着翅膀，仓皇地追向远方。
……
火焰酒吧。
现在酒吧门口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有些灰暗。
陈末推门进去的时候，门轴发出一声沉闷的吱呀，像是从沉睡中被惊醒的叹息。
酒吧里的灯没有全开，只有几盏昏黄的壁灯亮着，把整个空间切割成明暗交错的光影。
可今天，这间酒吧里没有客人。
只有人！
站满了人！！！
陈末的脚步刚跨过门槛，几十道目光齐刷刷地射了过来！
“末哥！！！”
“末狼哥！！！”
几十个人的声音同时响起，汇成一道沉闷的声浪，在不算宽敞的空间里来回撞击，震得天花板上积年的灰尘簌簌地往下掉。
那声音里有敬畏，有激动，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亢奋！
像是猎犬闻到了猎物的气息，浑身上下的毛都竖了起来，血液在血管里奔涌，迫不及待地想要冲出去！
陈末的目光扫了一眼。
大厅里站着三十来个人，有些面孔他认识，是火焰酒吧的老人，跟着他出生入死过。
有些面孔他没见过，是新收的小弟，脸上还带着年轻，不加掩饰的莽撞和渴望。
他们站成几排，不像平时那样松松垮垮地歪着靠着。
而是站得笔直，像是被一根无形的线牵着，每个人的眼睛都亮得惊人，像是黑夜里的狼群！
豹子站在最前面，魁梧的身子像一座铁塔，脖子上的纹身在昏黄的灯光下若隐若现，像是一条盘踞在皮肤上的黑龙。
他的脸上还带着刚才打电话时的那股狠劲，腮帮子咬得紧紧的，下颌骨的线条像刀削一样凌厉！
“末哥！”
他的声音又沉又稳，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陈末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短，短得像是电光石火。
可那一眼里有审视，有确认，还有一种只有他们之间才懂的东西……那是一种不需要说出口的信任！
“人都叫来了！？”
他的声音不大，甚至可以说是很平静，可那股平静底下压着的东西，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感觉到了！
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天空黑得像墨，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你知道有什么东西要来了，你知道它一定会来，可你不知道它什么时候来，也不知道它会有多猛烈！！！
豹子点了点头，那点头很重，重得像是在捶打什么！
“末哥，咱们酒吧的兄弟都在这了，三十六个！！”
陈末的目光再次扫过那几十张脸，从第一排扫到最后一排，从左扫到右。
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那皱很轻，轻得像是一道闪电划过夜空，转瞬即逝。
可那皱里有一种东西让豹子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不够！”
陈末的声音落下来，像一块石头砸进水里，溅起巨大的水花。
豹子愣了一下，那愣像是被人点了穴，整个人僵在原地，嘴巴微微张着，眼睛瞪得老大。
他身后的那些小弟也愣住了，有人张着嘴忘了合上。
有人手里的棍子差点没拿稳，有人互相看了一眼，从彼此的眼睛里看到了同样的震惊。
“末哥……”
豹子的声音有些发涩，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咽了一口唾沫才接着说下去。
“这些……还不够？”
陈末转过头，那双眼睛直直地盯着豹子，那眼神冷厉如刀。
可眼底深处却有什么东西在疯狂地燃烧，像黑暗中突然点燃的两团鬼火。
“不够！！！”
他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金属的冷硬和血腥的气息。
“去总部叫人……”
“叫的越多越好，把闲着的人全都叫过来！！！”
豹子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身后的几十个小弟也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那吸气声汇成一片！
“嘶——！！”
像是有人把一盆冷水浇在了滚烫的铁板上，蒸腾出一片白色的雾气。
“末哥……去总部叫人？”
他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咽下去的那口唾沫又干又涩，像一把砂纸从喉咙里刮过去。
他当然知道‘总部’意味着什么！
铁龙会的总部，那是铁龙会最核心的力量。
那些人平时不动，一旦动了，那就是天大的事！！！
陈末狠狠地点了一下头，那点头的动作很重，重得像是一把锤子砸在铁砧上，砸得火星四溅！
“对！！！”
“现在就去叫……我给龙哥打电话！！！”
他的声音不大，可那一个字像一座山，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口上。
那目光从豹子的脸上移到那三十六个小弟的脸上，从每一个人的脸上刮过。
像一把刀，像一团火，像是在确认每一个人都听懂了他的话。
“记住……越多越好！！！”
那几个字落下来的时候，整个酒吧里的空气像是被抽空了一样，安静得能听见壁灯里钨丝发出的细微嗡鸣。
每个人都能听见自己的心跳，扑通，扑通，扑通，一下比一下重，一下比一下快。
豹子的手在微微发抖，可那不是害怕。
那是兴奋！
是一种压抑了很久，终于可以释放，近乎疯狂的兴奋！！！
他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燃烧，烧得那双眼睛亮得吓人，像是两团烧红了的炭。
“是！！！”
他的声音在颤抖中炸开，像一道惊雷划破了所有的沉默。
“末哥，我现在就去！！！”
他转过身，对着那三十六个小弟，声音又大又冲，像一头发怒的雄狮在咆哮。
“都听见了？！去总部叫人！能叫多少叫多少！告诉兄弟们，带上家伙，今天……干一场大的！！！”
“是！！！豹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