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末的声音在颤抖，不是那种愤怒的颤抖，是那种心痛到极致，伤心到极致，整个人从骨头缝里往外发抖的颤抖！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胸口裂开了，裂缝里涌出来的不是血，是恐惧……
他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这么怕过！！！
他怕怀里这个女孩再也醒不过来！
他怕她再也不会用那种又软又糯的声音叫他末哥！！
怕她再也不会踮起脚尖在他脸上亲一下然后红着脸跑开！！他
怕他还没来得及告诉她……他喜欢她！
怕他还没有来得及告诉她，他其实不害怕她！！！
他喜欢小茉莉，喜欢跟小茉莉在一起的感觉……更喜欢小茉莉的身子！
虽然喜欢小茉莉的身子，这种话说出来不雅观，但……他真的喜欢！
小茉莉那么白嫩……那么可爱！！！
“小茉莉……你能听见吗？”
他的声音发哽，像是喉咙里塞了棉花，每一个字都要费很大的力气才能挤出来。
“我是陈末……我是你的末哥……我来救你了……你快点醒醒好不好，好不好？？”
声音不大，可在这片嘈杂的大厅里，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像一把刀子，剜在每一个铁龙会兄弟的心上。
豹子的耳根子发烫，眼眶发红，胸口像被人闷了一拳。
他听不得末哥这种声音……
末哥是铁打的，是刀枪不入的，是永远站在最前面替他们挡刀挡枪的！
他……什么时候这么卑微过！？
豹子的牙咬得咯吱响，腮帮子上的肉一块一块地鼓起来！
手里的钢管攥得更紧了，紧到手背上的青筋像一条条扭曲的蛇。
“雷豹！！！我草你妈……！！”
他一脚踹在雷豹的肚子上，雷豹像一只被踩了壳的甲虫，整个人在地上滚了两圈，嘴里发出一声闷哼。
豹子跟上去，钢管举过头顶，抡圆了砸在他大腿上，那声音闷得像砸在一袋湿沙子上！
雷豹的惨叫声还没出来，第二棍又落了下来，砸在他小腿上！
“咔嚓！！——”
那声音清脆得不像话，像是折断一根干柴，又像是踩碎一块薄冰。
雷豹的嘴张到最大，喉咙里挤出来的声音已经不像是人声了，像是什么东西在高速旋转时发出的尖啸。
可豹子没有停……他不能停，他一停下来就会听到末哥那个声音，那个声音让他心里发疼，疼得他想杀人！
陈末的手指在抖……他真的害怕小茉莉出事。
他伸出手……慢慢地伸向小茉莉的鼻子下方。
那只手在空气中颤得像一片被风吹落的叶子。
他怕……
他这辈子没怕过什么……不怕刀，不怕枪，不怕死，不怕任何人！
可他怕摸不到那缕呼吸。
指尖停在她的鼻下……
一瞬，像过了一个世纪……
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皮肤，很弱，很轻，像一只蝴蝶扇动翅膀，可那确实存在。
陈末闭上了眼睛，那一瞬间，他整个人像被人抽空了一样。
所有的力气都在那一瞬间从身体里流走了，又像是一根绷了太久太久的弦，终于松了下来。
她没死……她还活着！！！
气息微弱，可她活着！
陈末睁开眼睛，那双眼睛里的东西变了……
不再是恐惧，不是害怕……是冷！！！
一种比刚才冷十倍的冷，一种让人看一眼就觉得心脏被冻住的冷。
像是冬天的湖面被凿开一个洞，洞底下是深不见底的黑色……能把一切活物吞噬的冰水！
“豹子！！！”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不远处正举着钢管的豹子浑身一僵……
豹子听出来了。
那不是末哥平常叫他的声音，那是一头猛兽在咬碎猎物喉咙之前，从喉咙深处发出的低吼。
“末哥！！我在！！！……”豹子的声音也沉了下去，钢管垂在身侧，尖端还滴着血。
“你们使劲给我砸！！”陈末的声音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像从冰窖里取出来的，冒着寒气：“把这里……全都给我砸了！！！”
“是！！！末哥！！！”
豹子的声音再次劈了，这一次不是因为愤怒，是因为他也被那股杀意感染了，浑身上下的血都在烧。
他转过身，对着大厅里那些还在打的、还在砸的、还在追着人砍的兄弟们，钢管猛地指向天花板。
“听见没有？！末哥说了……全都砸了！一个角落都不要留！一块好玻璃都不要留！！”
“从楼下砸到楼上，再从楼上砸下来！！有一件完好的东西，我拿你们试问！！！”
“是！！！”
一百多人的怒吼汇成一道洪流，震得整栋楼都在颤。
然后……地狱升级了！！！
不是打人，是砸……砸碎一切能砸的东西，毁掉一切能毁的东西。
钢管抡在酒柜上，玻璃层板碎成千万片，酒瓶从上面滚下来，摔在地上炸开，红酒四溅……像血。
砍刀劈在沙发靠背上，海绵和皮革被切成碎片，白色的棉絮飞得满屋都是像雪！
棒球棍砸在墙上的液晶电视上，屏幕裂成蛛网状，然后整块脱落，摔在地上，碎成无数细小的黑色碎片。
有人爬到桌子上，举着钢管砸天花板上的吊灯，水晶坠子哗啦啦地掉，在地上弹了几下，滚得到处都是！
那些珠子折射出五颜六色的光！
有人冲进吧台，把酒架整个推倒，上百瓶酒同时炸开，酒液混在一起，在地板上汇成一条彩色的河流。
有人连墙上的装饰画都不放过，一刀劈下去，画框裂开，画布被划成两半。
不像是来砸场子的，倒像是来拆楼的。
火虎帮那些还活着的人，此刻蜷缩在角落里，双手抱头，身体蜷成一团，动都不敢动。
有人被碎玻璃划伤了脸，血流了一脸也不敢擦，生怕一个多余的动作招来一顿毒打。
有人在哭，无声地哭，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有人嘴唇在哆嗦，不停地念着什么，可能是佛经，可能是遗言。
有些人已经冲到了楼上，楼梯上全是脚步声，咚咚咚咚，像擂鼓。
楼上传来了更大的声响……玻璃碎的声音，家具倒的声音。
有人喊：“这间砸了”
“这间也砸了！！！”
“那间……也别放过！！！”
“末狼哥不是说了，要把这里从楼下到楼上全都砸一个遍！！！”
有人在喊，声音里带着亢奋，像小孩子在执行一项神圣的任务。
雷豹和火虎帮的人们都现在都傻了……
他们从来没见过这么丧心病狂的狠人，从下面砸到上面，又从上面砸到下面！！！
这是有多恨啊……
“嘀嘀嘀！！！”
“吱！！！”
就在雷豹和火虎帮的人们绝望的时候，外面一阵刹车声响起，好像有不少车开了过来。
雷豹听着声音愣了一下，然后顿时笑了！
“哈哈哈！！！末狼……你小子不是狂吗，我们火虎帮的人来了，那个就是我们火虎帮的大嫂，我看你今天怎么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