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末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炸弹在大厅里炸开！
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让人血液凝固的狠劲！
不是虚张声势，不是色厉内荏，而是那种从骨头里长出来，已经做好了所有准备，不在乎下一秒是生是死的决绝！！
他不怕……真的不怕。
他怀里抱着小茉莉，身后站着一百多个兄弟。
面前是沈良之和火虎帮的人马，数量差不多，但气势上他压了不止一头！
别说是沈良之，别说是眼前这几十号人！
就是再来几百人，再来两个沈良之，他也不怕！！！
一个人一旦连死都不怕了，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什么东西能让他退缩！！
“轰——！！！”
大厅里炸了。
不是真的爆炸，是所有人的脑子宛如同时炸开了一样！
那些火虎帮的混混瞪大眼睛，嘴巴张着，瞳孔放大，脸上的表情像是活见鬼。
他们万万没想到，沈良之都来了，陈末居然还敢这么狂。
他们以为大嫂来了，末狼就会怂，就会收手，就会像一条夹着尾巴的狗一样灰溜溜地滚蛋！
可他没有……
他不但没有怂，反而更狂了！
不但要砸场子，还要杀人，还要杀火虎帮的大嫂——沈良之！！！
“他……他说什么？”有人结结巴巴地问，声音抖得像筛糠：“他说他要杀了大嫂！？”
“疯了……真的疯了……末狼疯了……”
“这小子到底什么人？他不要命了？”
“就是啊……这个末狼怎么就这么狂！？？”
窃窃私语像潮水一样在大厅里蔓延，恐惧和震惊混在一起，像一锅煮糊了的粥，咕嘟咕嘟冒着泡。
那些刚才还站在沈良之身后，昂首挺胸，叫嚣着打死他的混混们，此刻脸上的嚣张像被人泼了一盆冷水，浇得干干净净。
他们看着陈末，看着那双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犹豫，没有我在说狠话的心虚，只有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平静！
沈良之也懵了……
不是那种被吓到的懵，是那种猝不及防，完全没有预料到的懵。
她在江湖上混了这么多年，见过形形色色的男人！
有在她面前吹牛拍马的，有在她面前装腔作势的。
有在她面前低声下气的，也有在她面前咬牙切齿放狠话的。
可从来没有人，从来没有任何一个人，敢当着她的面，说要杀了她。
她的瞳孔微微震动了一下，那震动很短很短，短得像一根针掉进了棉花里，可它确确实实地存在。
眉头也皱了起来，不是愤怒的那种皱，是审视的那种皱！
因为她在重新打量眼前这个男人……
他到底是谁？他凭什么？他是真的不怕死，还是只是嘴硬？
火虎帮到底怎么惹了他……
沈良之的目光落在陈末怀里的小茉莉身上，落在那些干涸的血迹上，落在那双死死抱着女孩，青筋暴起的手上。
然后她的目光移回陈末的脸上，落在他那双布满血丝，却亮得吓人的眼睛上。
沈良之又深吸一口气……
那口气吸得很深，深到她的胸口明显地鼓了起来，白衬衫的纽扣绷紧了一瞬。
她压住心里的震撼，压住那股从骨子里往外冒，说不清道不明的寒意！
现在她不能慌，她是火虎帮的大嫂，她身后站着上百号人，而她面前也站着上百号敌人，她要是露出一丝一毫的动摇，火虎帮就完了。
她的下巴微微抬起，那道弧线凌厉得像一把刀。
眼睛重新聚焦，重新变得锐利，重新变得像两把能刺穿人心的匕首。
她的嘴角扯了一下，是一种比笑更冷的东西，是那种明明心里没底，却偏要装得胸有成竹的、强撑出来的从容。
“末狼！！！你真的够狂……”
她的声音恢复了平稳，甚至比刚才更稳，稳得像一块结了冰的湖面。
可那冰层下面藏着什么，只有她自己知道。
她往前走了半步，高跟鞋的鞋尖几乎碰到了地上的一滩血迹，可她连看都没看一眼。
目光始终锁在陈末脸上，锁在那双布满血丝，却亮得吓人的眼睛里。
她在找陈末的破绽，找他的犹豫，找他那句杀了你里面有没有一丝一毫的心虚。
可她什么都没找到……
那双眼睛里只有一种东西……无尽的死寂！
不是没有情绪的空白，而是把所有情绪都压到了最深处，只留下一个结果，那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平静。
“好！！！末狼……既然你想死，我也不能不成全你！”
她的声音冷了下去，冷得像冬天的风，吹在脸上像刀子割。
手从裤兜里抽出来，那只手白皙修长，指甲上涂着淡粉色的甲油，好看得像一件艺术品。
可那只手抽出来的时候，身后的混混们不约而同地握紧了手里的家伙。
因为他们知道……大嫂的手从兜里拿出来，就是要动手的信号！
可沈良之没有挥手……她的手停在那里，悬在半空中，像一面没有落下的旗。
她的眉头皱了起来，那道皱比刚才更深，更重，像一把刀在她的眉心刻下了一道痕迹。
她盯着陈末，盯了很久，久到身后有人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末狼，但在你死之前……我很想知道，你为什么要带这么多人来我火虎帮。”
“我火虎帮招惹你了……还是跟你有仇？”
陈末听完这句话，顿时笑了……那笑容冷得像一把刚从冰水里捞出来的刀。
刀刃上还滴着水，一滴一滴的，像眼泪，又像血。
不是那种大笑，不是那种嘲讽的笑，而是一种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带着血腥味，让人看了脊背发凉的冷笑！
他的嘴角只是微微上扬了那么一点点。
可那一点点弧度里，藏着太多的东西……愤怒不屑，还有那种你在跟我装糊涂的嘲讽！！！
“怎么招惹我了？跟我有仇？”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小茉莉。
“沈良之，我陈末的女人被你们火虎帮抓了，被打成这样……难道我还不能来找你们报仇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