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末的声音像一把钝刀，从喉咙里硬生生地割出来，嘶哑粗糙，带着血丝！
每一个字都像是被碾碎了又重新拼在一起。
那眼眶发红，不是哭的那种红，是那种怒火烧到了极致，快要从眼眶里喷出来的红。
他抱着小茉莉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
那种压抑了太久，终于找到了宣泄口的愤怒！！
他低下头，看着怀里的小茉莉，看着她那张满是纱布的脸。
看着她眼角还没有干涸的泪痕，看着她身上那件被撕破，沾满血迹的白色连衣裙。
他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拧了一下，又拧了一下，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大厅里安静了。
不是那种暴风雨前的宁静，而是那种所有人都在消化这句话的重量，都被这句话砸得忘了呼吸的安静。
那些混混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的表情从嚣张变成不安，从不安变成一种他们也说不清的恐惧。
沈良之的眼皮跳了一下，那跳动很轻，轻得像蝴蝶扇动翅膀，可她确确实实地感受到了。
她的眉头皱得更深了，那道皱痕像刀刻的一样，从眉心一直延伸到额头。
她的目光从陈末的脸上移到他怀里的小茉莉身上，又从那个女孩的身上移到她身上的伤口上。
从那一道道青紫的勒痕，一条条破开的血口子上扫过。
她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她也没想到，火虎帮和雷豹居然干出这种事！
“你说什么……你再给我说一遍，我们火虎帮的人抓了你的女人？”
她的声音还是平稳的，还是那种冷得像冰的调子，可那冰层的下面，有什么东西在松动。
陈末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她。
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狼，像一把被烧红的刀。
“沈良之，不然你觉得我的女人为什么会在这里？不然你觉得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他的声音更大了，不是在吼，而是那种从胸腔里爆出来，压都压不住的质问！！！
沈良之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的目光在陈末和小茉莉之间来回移动，像一台精密的扫描仪，在寻找谎言，在寻找破绽，在寻找……真相！
然后她没有回答陈末，而是转过头，看向身后的雷豹。
那目光很冷，冷得像冬天的寒风，像刀子在脸上刮。
“雷豹！”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雪落在雪上，可那声音里的分量，重得像一座山。
雷豹的身子猛地一颤，那颤抖从脚尖传到头顶，从心脏传到每一根手指。
他的脸色瞬间白了，白得像纸，也像个死人……
嘴唇在发抖，他的牙齿在打颤，腿都在发软。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像被掐住脖子的鸡，像漏气的风箱。
“大嫂……大嫂……”他的声音都在发抖，像筛糠一样：“我抓了她不假……”
“但她脸上的伤可不是我干的！这是她自己弄的……”
“我们只是……我们只是把她绑过来了而已！！！”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弱，最后轻得像蚊子哼哼，像风吹过枯叶。
陈末的眼睛猛地瞪大！
那怒火烧得更旺了，旺得像要把整座大厅都点着！
他盯着雷豹，那双眼睛里的杀意已经不再是压抑的，而是……随时都会冲出来的暴怒！
“她自己弄的！？”陈末的声音藏着刀子。
“你的意思是，她为了陷害你们，自己把自己的脸划花了？然后给自己脸上贴上了纱布……是吗！！！”
雷豹的身子抖得更厉害了。
他的嘴唇哆嗦着，想解释，想辩解，想说自己不是那个意思。
可在陈末那双眼睛的注视下，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沈良之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她看着雷豹，看着他那张惨白，满是恐惧的脸，看着他那双躲闪，不敢直视任何人的眼睛。
然后她又看了看陈末，看了看那双布满血丝，烧着怒火的眼睛，看了看他怀里那个遍体鳞伤的女孩。
她的喉咙滚动了一下，然后……再次慢慢开口了。
“雷豹，把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告诉我！！！”
雷豹的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他扶住旁边的桌子，手指抓得指节发白。
那双腿都是软绵绵的，手掌死死抓住桌沿，指节白得像要刺穿皮肤。
他的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又急又碎，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被吓破胆的颤音。
“大……大嫂，我说……我说……”他的喉结剧烈滚动，咽下一口唾沫，那口唾沫又干又涩，像咽了一把碎玻璃。
“她脸上的伤真不是我们弄的！我们从城中村把她抓回来的时候她就这样了！她脸上缠着纱布，纱布上全是血！！”
“这是她自己弄的，真是她自己弄的！不信你问问兄弟们，你问问他们！！！”
他猛地转头看向老虎，目光里全是求救，像溺水的人拼命想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老虎的鼻梁塌了，嘴唇肿得像香肠，脸上全是干涸的血迹，可点头的速度比谁都快，像被人按了快进键。
“是是是！大嫂……真的是她自己弄的！我们把那丫头带回来的时候她脸上就缠着纱布！”
“纱布上全是血，领口上也是血！我们就是……我们就是扇了她一巴掌，把她带过来了而已！”
“真的……就一巴掌！别的什么都没干！！！”
“对对对！大嫂，老虎哥说的是真的！”
“我们就是把她从城中村带回来，路上她也没怎么挣扎，直接就晕过去了，我们就把她放在角落里，什么都没干！”
一个光头从后面挤上来，胳膊上还缠着绷带，血从纱布里渗出来，可他顾不上疼，拼命地点头，额头上全是汗。
“大嫂，我们要是真动了她的脸，天打雷劈！五雷轰顶！出门被车撞死！”
“是啊！大嫂，你要相信我们啊！我们跟末狼有仇，可我们不会拿一个女人的脸下手啊！江湖规矩我们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