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末的声音像闷雷，从喉咙深处滚出来，在沈良之和所有火虎帮混混的耳朵里炸响！
那声音不大，可那低里藏着的东西，让每一个人都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人攥住了，攥得喘不上气！
他的眼睛通红，不是哭的那种红，是血涌上来的那种红！
像有人在他眼睛里点了一把火，烧得整双眼球都在充血，烧得眼白变成了一片狰狞的红色！！
像一张被撕裂的白纸……上面渗出的血迹！
他伤害了小茉莉……他知道！
那句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像一把刀扎进小茉莉的心口，也扎进了他自己的心口。
但他会用自己的方式，把小茉莉受的伤，流的血，掉的泪，一点一点地补回来。
哪怕用命补偿……
用一辈子补偿！！！
可他不允许别人伤害小茉莉，别人伤害了小茉莉，那是另一笔账！
抓了她的，打了她的，把她绑在这个冰冷的角落里像扔一件没用的东西的……一个都跑不了！
不管是谁，不管什么理由，不管什么背景，任何人伤害小茉莉都不行。
这句话他说到做到……用命做到！！
大厅里安静得能听见灰尘落地的声音。
沈良之看着陈末那双通红的眼睛，看着他那张沾满血，泪痕还没干透，却硬得像刀削斧劈一样的脸。
她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咽下一口唾沫。
那口唾沫又干又涩，像咽了一把沙子。
她见过很多男人发狠的样子，在酒桌上拍桌子的，在谈判桌上砸杯子的，在冲突中抄家伙的。
可没有哪一个让她觉得这么棘手！
这个男人不是在吓唬她，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是认真的，如果她今天不给一个让他满意的交代，他真的会跟火虎帮不死不休！
不是威胁，是陈述……像天气预报说明天要下雨一样，不容置疑。
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攥得手背上的青筋微微凸起。
脑子里在飞速地转，像一台过热的机器，嗡嗡作响！
雷豹是她的人，火虎帮的人，当着她面惩罚，她以后还怎么带兄弟？
可如果不给这个交代，末狼不会走，就算走了明天还会来，下次来就不是砸场子这么简单了。
她深吸一口气……
那口气吸得很深，深到她的肩膀都微微耸了起来，白衬衫的领口随着吸气微微张开，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
她压住心里的火气，压住想翻脸的冲动，压住那股被一个晚辈当众逼到墙角，颜面扫地的羞恼。
她是沈良之，她是火虎帮的大嫂！
绝不能在这么多人面前失控，不能在末狼面前露出疲态。
“好！！……”
“末狼，你想怎么处置雷豹，说来听听。”
她的声音很稳，稳得像一块石头，可那石头底下压着的东西只有她自己知道。
她把‘处置’两个字咬得很重，重到像是在咀嚼一根骨头，又像是在确认……这是处置，不是商量，是你在处置我的人，我在听你的条件。
那双眼睛死死盯着陈末，瞳孔微微收缩，那收缩很慢，像一台相机在缓缓对焦。
对焦的不是画面，是陈末的底线。
她想看看，这个男人到底能狠到什么程度，这个满意的交代到底要多满意，他才能收手，才能把今天这件事画上句号！
陈末的眼神没有一丝波动，还是那样通红，那样冰冷。
像一把出了鞘的刀，刀刃上还沾着血，可握刀的手稳得像铁铸的。
他没有犹豫，甚至没有思考！
不是因为他没想过，而是因为他早就想好了，从看到小茉莉躺在那个角落里，浑身是血，像一朵被踩碎的花的那一刻，他就想好了！！！
“沈良之！既然他动我的女人……那我断他一条腿，不过分吧！？”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了刀刃上。
可那轻里有一种让在场所有人脊背发凉的东西，像一阵穿堂风，吹得人后脖颈发紧。
最后三个字从他嘴里吐出来的时候，轻飘飘的，像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像是在问这顿饭合不合口味！
一条腿……
不是一巴掌，不是随便打两下，处罚一些钱……是一条腿！！
从大腿根往下……整条腿都要断掉！
他说得那么随意，那么理所当然，好像要的不是一个人的腿，而是一块蛋糕，一杯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哗——！”
大厅里炸了，不是说话声，是倒吸凉气的声音。
几十个人同时吸气，那声音汇成一道刺耳的气流，像是什么东西被撕裂了，又像是有人在同一瞬间被捅了一刀！
火虎帮的混混们瞪大了眼睛，瞳孔放大到几乎占满了整个眼眶。
脸上的表情比刚才看到陈末带人砸场子时还要惊恐！
砸场子是一回事，要断一条腿是另一回事……
砸场子是江湖纷争，可以谈，可以赔，可以找人斡旋。
要一条腿是血仇，这辈子都抹不掉的账！
以后雷豹就要瘸一条腿了！！！
雷豹可是火虎帮的堂主，如果就这样被打瘸一条腿，以后还怎么在路上混？
末狼这是要把事情做绝，不留任何回旋的余地，不给任何人面子的那种绝！！
雷豹的脸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白得像纸，像一个死人。
他的嘴唇在发抖，牙齿在打颤，发出咯咯咯咯的声响，像冬天里冷得受不了的人，又像一台快要散架的机器在发出最后的噪音。
两条腿在抖，抖得厉害，整个人都站不稳，像一滩正在融化的雪，像一堆被人丢弃的旧衣服。
他看着陈末，又看着沈良之，眼睛里全是恐惧和求救。
那眼神像一个溺水的人在拼命挥舞双手，想抓住一根根本不存在的浮木。
他想说什么，想向陈末求饶，想说他不是故意的，可喉咙里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只有咯咯咯的声音，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而且他也知道向陈末求饶没有用，现在只能向大嫂求饶才行。
只有大嫂沈良之能决定他的腿瘸不瘸，陈末算个屁！
“大，大嫂……别听他的，他就是想报复咱们火虎帮……铁龙会没一个好东西，他就是想削弱咱们火虎帮的实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