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末说完,抱着小茉莉迈出了门槛。
午后的阳光落在身上,暖洋洋的,可他感觉不到,怀里这个女孩的温度才是他全部的感知。
她的呼吸很弱,一下一下的,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
身后,豹子跟了上来,阿强阿勇跟了上来,一百多个铁龙会的兄弟跟了上来。
李思思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
陈末抱着小茉莉,一步一步走远,背影笔直得像一杆枪,像一把出了鞘的长刀。
阳光落在他的肩膀上,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色的光,可那光也照不暖他浑身上下的冷。
她看着他抱着别的女人离开,心里像打翻了一个五味瓶。
酸的苦的辣的混在一起,什么味道都有,独独没有甜!
她的手指慢慢攥紧,攥成了拳头,指甲陷进掌心的肉里,陷得生疼!
咬着自己的嘴唇,咬得发白,把那句差点脱口而出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因为现在不行……
现在不是时候,这里不是地方,她还有任务,还不能暴露!
她的目光追着陈末的背影,直到那辆黑色商务车的车门关上,直到车队消失在街道尽头,她才把目光收了回来。
那个背影已经看不见了,可刻在她眼睛里的那个画面却怎么都抹不掉!
他浑身是血,满脸泪痕,怀里抱着一个女人,那个女人不是她。
李思思的拳头攥得更紧了,眼睛里有一股别人看不懂的光,那光太复杂了,有心疼,有心酸,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苦涩。
像一杯没加糖的黑咖啡,喝下去从喉咙苦到胃里。
她不敢轻易表露出来,因为她知道,旁边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看着她!
沈良之……火虎帮,还有那些不知道什么来路的人。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全都压了下去,像把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塞进一个太小的箱子。
压了又压……最后盖上盖子!
她的脸上重新变得平静,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可她的手指,还在微微发抖。
……
火焰酒吧。
陈末把小茉莉轻轻放在二楼的床上,动作轻得像在放一件易碎的瓷器。
她的头落在枕头上,粉色的长发散开,铺在雪白的枕套上。
纱布还缠在脸上,暗红色的,干涸的血结成硬壳,像一个摘不下来的面具。
她的眉头微微皱着,即使在昏迷中也没有舒展开,像是在做噩梦,又像是在忍受什么痛苦。
陈末站在床边,低着头看了她很久。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小茉莉微弱的呼吸声,一下一下的。
他的眼眶还是红的,可已经没有泪了,所有的泪都已经流完了,只留下那两道浅浅的泪痕,像两条干涸的河床。
伸出手,想去摸她的脸,可手指悬在半空中,停了一下,又收了回来。
他怕碰疼她,怕碰到她的伤口,怕把她从昏迷中弄醒之后,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那双眼睛。
“末哥!”豹子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压得很低:“莉莉姐让你回别墅一趟……”
陈末转过身,点了点头:“好,豹子,你和苏小蔓照顾好她!”
“放心,末哥!!!”豹子的声音很沉,沉得像一块石头。
陈末走到门口,又停了下来,没有回头,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叶子落在地上。
“她爷爷那边,派人去了吗?”
“去了,阿强带人去的,老人家的伤不重,已经送医院了,有人守着。”
陈末没有再说话,下了楼。
……
别墅之内。
陈末把车停好,推开门走进去的时候,天色已经黑透了。
客厅里没有开大灯,只有几盏壁灯亮着,昏黄的灯光把整个空间镀上了一层温暖的色调。
空气里弥漫着饭菜的香味,不是之前那种大补餐,而是寻常的菜,是那种家里才有的朴实,让人一闻就饿了的味道。
苏莉莉坐在餐桌旁,听到脚步声,抬起头。
陈末的脚步停了一下,整个人愣了一下。
苏莉莉穿着一件吊带睡裙,黑色的,丝绸面料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那裙子很短,刚到腿根,领口开得很低,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肤和精致的锁骨。
锁骨下方那一道浅浅的阴影像一条弯弯的河流,流向裙子里更深处的地方。
两条带子细细地挂在肩上,肩头圆润白皙,像两枚剥了壳的鸡蛋。
头发散着,没有扎起来,黑色的长发披在肩上,几缕落在胸前,发尾微微卷着,在灯光下像黑色的缎子。
脸上没有化妆,素颜……可那张脸不化妆比化妆更好看,皮肤白得像刚剥了壳的鸡蛋。
细腻得看不到毛孔,嘴唇是天生的水红色,没有涂任何东西也像涂了一层蜜。
她端坐在那里,睡裙的领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锁骨下方那片雪白的肌肤在灯光下晃得人眼晕。
两条腿并拢着微微斜侧,从裙摆下伸出来,又长又直,白得发光,像两段上好的羊脂玉,脚趾头上涂着淡粉色的甲油,像十颗小小的珍珠。
苏莉莉看着他,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有一种光,不是犀利,不是冷艳,而是一种温柔,像这灯光一样让人想靠近的光。
她的嘴角弯了一下,那弯很轻很轻,轻得像风吹过湖面留下的涟漪。
“回来了?刚才李医生给我说了……小茉莉身体没有大碍,但那张脸……”
“陈末,你也知道,李医生是皮肤科的专家,他对于毁容这一块很厉害……”
苏莉莉这句话,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了棉花上。
可落在陈末心里,顿时让陈末重重一颤。
他能听的出来,小茉莉的脸……不太乐观!!!
苏莉莉见陈末身子一颤,她站起来,叹了口气,朝他走过来。
睡裙的下摆在她走动时轻轻晃动,裙摆下面的腿若隐若现,忽明忽暗,在昏黄的灯光下白得晃眼。
走到他面前,停了一下,仰起头看着他,离得很近。
他甚至能闻到她身上的味道,不是香水,是沐浴露的味道,淡淡的茉莉花香,和她平时用的那种冷艳的香水完全不同。
很明显……刚才苏莉莉洗了个澡……
苏莉莉轻轻摸了摸陈末的脸,然后身子轻轻靠近陈末。
“陈末……你不必为了一个精神小妹伤心,你们本来也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而且你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