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茉莉温柔笑着对陈末说着，那脸上已经有了一个贤惠小媳妇的样子。
纱布还缠在脸上，暗红色的血迹在阳光下依然刺眼。
可她眼睛里的光不一样了……
那光不是刚才那种红红，全是泪花的光。
是一种温柔暖暖的，像傍晚时分天边那抹晚霞一样的光。
她看着陈末的时候，嘴角微微上扬，那弧度很轻很轻，可那弧度里有太多东西！
有期待，有信任，有一种把自己的一生都交到一个人手里，然后笑着说我相信你的笃定！
她想的就是那么简单！
以后嫁给末哥，天天照顾末哥……给他做饭，给他洗衣。
在他出门的时候帮他整理衣领，在他回家的时候递上一杯温水。
在他累的时候给他捏肩，在他烦的时候陪他说话。
在他喝多的时候给他煮解酒汤。
她不要大房子，不要好车子，不要那些江湖上的虚名和荣耀。
她只要他……只要末哥平平安安的，只要他每天晚上都能回来。
只要他每天早上睁开眼睛第一个看到的人是她就行！！
陈末愣了一下！
那愣很短很短，短得像一道闪电，短得像快门按下的一瞬间。
他看着小茉莉，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那些藏都藏不住的温柔和期待。
她嘴角那抹像晚霞一样的笑，看着她露出来的那一小截白得像纸一样的下巴！
他的心里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不是炸弹，是一颗种子，在他心里埋了太久，终于破土而出！
嫩绿柔软的种子，拼了命地往上长，长到他胸口发闷，长到他眼眶发酸。
他知道这次吃饭是为了什么！
赵铁龙在电话里说得够清楚了！！
赵雅芝和李婉晴，让他收拾一下，晚上来接他！
赵雅芝带着李婉晴，撮合他和李婉晴！！
赵铁龙说这是大好事，是铁龙会的未来！
他们要让自己娶李婉晴，这件事要告诉小茉莉吗？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咽下一口唾沫，那口唾沫又干又涩，像咽了一把碎玻璃。
看着小茉莉那张缠着纱布的脸，还有她眼角那道还没干透的泪痕和她嘴角那抹像晚霞一样温柔的笑。
他咽了咽唾液……觉得不能告诉她！
如果告诉她，刚好一点点的她，可能又会崩溃！
她刚把心交出来，刚说末哥，我再信你一次，刚说以后你不要再伤害我了！
如果他现在告诉她……末哥要去跟别的女人吃饭了，龙哥要让我娶别的女人了……
她会怎么想？
她会觉得他又在骗她，又会觉得那些话都是假的，又会拿起刀，一刀一刀地割在自己脸上！
不……不能告诉她。
绝不能告诉她！
陈末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很慢很慢，慢到像是在把胸腔里所有的空气都挤出去。
他把那口气咽下去，咽到胃里，咽到心里，咽到谁都看不到的地方。
然后他点了点头，那点头很轻很轻，轻得几乎看不出来。
他的嘴角动了一下，挤出一抹微笑，可那笑容里有太多东西！
有心虚，有愧疚，有一种我在骗你，可我不能告诉你的苦涩！！
“好，小茉莉……那我晚上去一趟，我听你的话，到时候少喝酒！”
他的声音很轻很轻，轻得像一声叹息，轻得像一个人在说一个他不想说，却不得不说的承诺！
小茉莉温柔又笑了笑，她伸出手，手指张开，朝他张开。
“末哥，抱抱我……”
她的声音很轻很轻，轻得像一个孩子在向大人撒娇。
漂亮的手悬在半空中，手指微微弯曲，像是在等一个拥抱。
像是在等一个确认，像是在等一个人把她从这张病床上，从这间房间里，从这些伤口和纱布和干涸的血迹里，抱出来！
抱到阳光底下……抱到一个有他的地方！
陈末看着她，看了两秒……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慢慢地把她揽进怀里。
她的头靠在他的胸口，脸埋在他的颈窝里，纱布蹭在他的衣领上，痒痒的。
手环过他的腰，紧紧地箍着，紧到像是怕他会消失，紧到像是要把自己嵌进他的身体里。
房间里安静极了，安静得能听见阳光落在地板上的声音。
安静得能听见两个人的心跳声交织在一起……
……
傍晚六点。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这座城市的灯火一盏一盏地亮起来，像天上的星星一颗一颗地落到了地上。
陈末坐在赵铁龙的车里，靠着车窗，看着窗外那些飞速后退的街景，看着那些亮起来的灯一盏一盏地从他眼前掠过。
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可他的眼睛里有一团火在烧，那火不大不旺，甚至可以说是很微弱。
可那火的颜色是黑的，是那种把所有情绪都压到最深处，只留下一个结果，冰冷的能把一切都烧成灰烬的黑色火焰！
车子停在最豪华的酒店门口。
酒店很大，大到他抬起头也看不到楼顶。
整栋楼灯火通明，每一扇窗户都亮着灯，像一座巨大的水晶宫矗立在夜色中。
门口立着两根巨大的石柱，柱子上雕刻着繁复的花纹，在灯光下泛着暗金色的光。
旋转门缓缓地转着，穿着红色制服的门童站在两侧，弯着腰，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
大理石地面光滑得像一面镜子，能照出人的倒影。
头顶的水晶吊灯大得夸张，从三楼的天花板一直垂到一楼，千万颗水晶在灯光下折射出五颜六色的光。
像钻石，像眼泪……像这座城市的夜空中永远不会出现的星星。
陈末跟在赵铁龙身后走进酒店包厢，包厢在酒店的最深处。
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两侧是深棕色的实木墙面，墙上挂着一幅一幅的画，画的是山水，是花鸟，是那些陈末看不懂也懒得看的东西。
走到走廊尽头，赵铁龙推开了那扇厚重的木门。
包厢很大，大到夸张。
一张巨大的圆桌摆在正中央，桌面是深色的大理石，光滑得像一面镜子，能照出天花板上那盏小一号的水晶吊灯。
桌上摆着精致的餐具，白瓷的盘子，银色的刀叉，高脚的水晶杯，每一个杯子都在灯光下闪着光。
可那张能坐二十个人的大圆桌旁，只坐着两个人。
赵雅芝坐在靠窗的位置，一袭黑色的连衣裙，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畔。
李婉晴坐在她旁边，穿着一件浅粉色的连衣裙，裙摆到膝盖，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
她的头发散在肩上，黑得像墨，衬着那身粉色的裙子，干净得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人。
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可她的眼睛在看到陈末的那一刻，亮了一下。
那亮很短很短，短得像一颗流星划过夜空，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赵雅芝看到赵铁龙和陈末进来，赶紧站起来！
“哎呦，铁龙哥，你们终于来了！”
“快坐快坐！等你们好久了，菜都点好了，就等你们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