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嘞！末哥……你就放心吧，我一定给你把这件事办好！！”
豹子吃着早饭，嘴里还含着半个煎蛋，声音含混不清！
可那语气里的兴奋和笃定，每一个字都带着热气从喉咙里喷出来，像一团一团的火！
陈末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又转过头，看着小茉莉。
看着她那双亮晶晶，满是舍不得的眼睛，看着她纱布下面那抹怎么都藏不住的失落。
他伸出手，手指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
“小茉莉……你好好在家休息，别累着……”
他的声音很轻很轻，轻得像一声叹息，轻得像一句梦话。
然后他起身，朝门口走去。
鞋子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每一声都像踩在自己的心口上，每一声都像有人在用钝刀割他的肉。
豹子赶紧放下筷子，嘴里还嚼着那半个煎蛋，腮帮子鼓鼓的，三步并作两步地跟了上去。
他一边走一边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的油渍，那动作很憨很憨，像一只大老虎在吃饱了之后心满意足地舔嘴巴。
“末哥，我送你……”
他的声音含混不清，可那语气里的热乎劲儿，像冬天里的一碗热汤，烫嘴，可暖心。
陈末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
他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正要推门……
可门突然自己开了。
晨光从外面涌进来，金色刺目，像一把把刀子从门外飞进来，扎在他脸上。
他眯了一下眼睛，然后看到了两个人。
两个人站在门口，逆着光，看不清脸，只能看到轮廓。
两个年轻的男人，不高不矮，不胖不瘦，穿着普通的白色t恤，牛仔裤，运动鞋。
他们的头发很短，干净利落，像是刚理过没多久。
那站姿很直，不是那种军人式的笔直，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不需要刻意绷着，自然而然的直。
那种直，陈末太熟悉了，因为他也有……王恒也有！
陈末的瞳孔猛地一缩，那缩不是慢慢收紧的，是骤然炸开的！
他的手指在身侧攥成了拳头，攥得骨节咯咯作响，攥得指甲陷进掌心的肉里，陷得生疼。
心跳在那一瞬间漏了一拍，然后疯狂地跳起来，扑通扑通，像擂鼓一样！
他知道……这是魏雅丽的人来了！
从看到他们的第一眼，他就知道了！
他们身上那种气质，不是装出来的，是从骨子里长出来的，是经过训练，经过筛选，经过无数次打磨之后才能拥有的气质！
那种气质，像他……也像王恒！
王恒也有那种气质，站在人群里，不说话，不露声色，可你看他一眼就知道……这个人，不一样！
陈末的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是那种无声，白花花的一片，炸得他眼前什么都看不见，耳朵里什么都听不见的雷！
他的手指慢慢松开了，松开了那个攥了太久的拳头。
指甲在掌心里留下了四道深深的月牙形的印痕，暗红色的，像四道还没有愈合的伤口。
他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很慢很慢，再一点一点地吐了出去。
两个人看到他，脸上露出一抹微笑。
“陈先生，我们是受你邀约来整理资料的。”
那声音像一把钥匙，打开了陈末心里那扇锁了很久的门。
他盯着那张脸，看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
两眼瞬间亮了很多，像是从他心底里烧起来的，像两盏在黑夜里突然点亮的灯。
“好！麻烦你们了……”
“豹子，你带着他们去，好好帮他们找一下资料。”
他把‘好好’两个字咬得很重很重，重到像是在提醒豹子，这件事很重要，比你能想到的还要重要！
豹子赶紧点头，那点头很重很重，重到像是在立军令状！
他把嘴角的油渍擦干净，在胸口拍了两下，那巴掌拍上去发出‘咚咚’的闷响！
“好嘞！末哥，你放心就好了！”
“两位，跟我来吧，资料都在楼上呢！！！”
他的声音又大又亮，像一道惊雷，在安静的清晨里炸开。
然后他朝那两个人咧嘴一笑，那笑容憨憨的，像是在欢迎客人。
那两个人点了点头，跟着豹子往里走。
从陈末身边走过去的时候，前面的那个人微微侧了一下脸，那侧很短很短，短得像一道闪电，短得像快门按下的一瞬间。
他的目光和陈末的目光碰了一下，那一下里有一种东西。
不是感谢，不是默契，是那种只有同行之间才能读懂的一种东西！
你放心……我们知道该怎么做！
陈末深吸一口气，没有过多交流。
他不能，他怕自己多说一句话，就会露出破绽。
怕自己多看一眼，就会被豹子看出端倪！
陈末走了出去，然后找了一辆车，直接开了出去。
窗外的街景在飞速后退，早餐店的蒸笼冒着白气，油条在锅里滋啦滋啦地响，空气里全是豆浆和葱油饼的味道。
有人在路边等公交车，手里拿着手机，低着头。
有人骑着电动车从他旁边超过去，有小孩背着书包在人行道上跑。
书包太重了，跑起来一颠一颠的！
这座城市醒了，和每一天一样，热闹，嘈杂，生机勃勃。
可陈末的心里只有一个地名——老地方！
那是他和李思思两个人的老地方！！
车子越开越远，离开了市中心，离开了那些高楼大厦和车水马龙，来到了郊区。
路边的梧桐树很大，树冠遮住了半边天空，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
一束一束的，像金色的柱子，落在地上，落在车上，落在陈末那张疲惫的脸上。
他把车停在公园门口。
公园不大，铁门已经锈迹斑斑，门上的漆皮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暗红色的铁锈。
门卫室里的老保安不知道去哪儿了，窗户开着。
一只花猫蹲在窗台上，眯着眼睛晒太阳，尾巴一下一下地晃。
陈末下了车，脚踩在水泥地上，踩在那片金色的光斑里。
他抬起头，看着公园里那棵最大的梧桐树，那棵树还在，跟之前一样，树冠像一把巨大的伞，遮住了小半个公园。
树叶在晨风中轻轻摇晃，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有人在低声说话。
这里，是他们以前经常会来碰面的地方。
周末的时候，他们会约到这里来见面，来玩……
有时候甚至是翘了课，两个人偷偷跑出来，在这棵梧桐树下坐着。
她会靠在他肩膀上，手里拿着一本书，有时候看，有时候不看，就是翻着玩。
他会看着天，看着云，看着夕阳一点一点地从树梢上落下去，看着她被晚霞染红的脸。
她那时候总是笑，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酒窝，眼睛弯弯的，像两道月牙。
她会说：“末哥，你毕业以后真的要做警察吗？”
陈末点点头认真说：“必须当警察，这是我的梦想！”
“好……那我等你。”
“等我什么？”
她低下头，脸红了，声音小得像蚊子叫：“等你当上警察，穿警服给我看啊。”
只可惜……他这辈子也穿不上警服了。
陈末站在公园门口，看着那棵梧桐树，看了很久。
他迈开步子，准备走进去。
石板路还是以前那条石板路，只是缝隙里长出了更多的草，绿油油的，踩上去软软的。
可刚要走进去，一辆红色宝马车在门口停了下来，一张熟悉的脸从车窗露出来，戴着墨镜。
“上车吧……我带你去一个地方，把东西给你，这个东西你一直没有得到，肯定很感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