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末看着坐在宝马车里，戴着墨镜的李思思，差点认不出来。
她居然……妆了！
不是那种浓妆艳抹的妆，是那种精致，每一笔都恰到好处的妆。
眼线画得细细的，往上挑了一下，让她的眼睛看起来又大又媚，像狐狸的眼睛。
嘴唇涂了淡淡的口红，不是大红，是那种豆沙色，在晨光下泛着哑光的光泽，像一颗刚熟的樱桃。
头发也变了，以前是黑色的直发，散在肩上，清纯得像一朵刚出水的芙蓉。
现在烫成了金色的大波浪，一绺一绺的，在阳光下闪着光，像流动的蜂蜜，像融化的金子。
一副黑色的墨镜架在鼻梁上，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只能看到尖尖的下巴和那一抹豆沙色的嘴唇。
那一件白色的雪纺衬衫，领口开得很低，露出一大片白皙的肌肤和精致的锁骨！
下面是一条黑色的包臀裙，裙子很短，刚好包住大腿根，两条雪白的腿并拢着，在晨光下白得晃眼。
脚上踩着一双红色的高跟鞋，鞋跟又细又高，像两根针插在地上。
她靠在驾驶座的靠背上，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搭在车窗上，姿态性感撩人。
陈末站在那里，看着车里这个陌生精致，像从杂志封面上走下来的女人，眉头皱了一下。
他想起以前她坐在他电动车后座的样子，穿着校服，扎着马尾，搂着他的腰。
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扫在他脸上，痒痒的。
她会把脸贴在他的后背上，声音闷闷的，像一只撒娇的猫：“末哥，你骑慢点……我害怕！”
现在她开着一辆红色宝马车，戴着墨镜，涂着口红，烫着金色大波浪，像一个他不认识的人。
“思思……你怎么打扮成这样了？”
他的声音有些发涩，像喉咙里塞了棉花，每一个字都要费很大的力气才能从喉咙里挤出来。
李思思没有看他，目光盯着前方，盯着公园门口那棵梧桐树。
盯着树冠上那片被晨光照亮的叶子，盯着叶子下面那根细细的树枝。
她的墨镜太大了，遮住了她大半张脸，看不到她的眼睛，看不到她的表情，只能看到她嘴角那一条抿得紧紧的线。
那声音从车窗里飘出来，不大，甚至可以说是很轻，可那轻里有不耐烦，有一种我不想回答这个问题的冷！
“别说废话了……上车！！”
陈末眉头皱得更紧了，那道皱痕像刀刻的一样！
从眉心向两边延伸，每一道纹路里都塞满了困惑和不安！
他看着李思思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像一道永远愈合不了的伤口。
那心里猛地揪了一下，那揪很轻很轻，轻得像一根针掉进了棉花里。
可它确确实实地存在！
为什么！
为什么李思思会变成这样！？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口气吸得很慢很慢，然后开口。
“你带我去哪？我们不在公园里坐坐吗？”
他的目光落在公园门口那棵梧桐树上，落在树下那条长长的石凳上。
石凳上还落着一层薄薄的梧桐叶，金黄色的，像一片一片的金子。
他想起以前他们坐在那条石凳上，她靠在他肩膀上，手里拿着一本书，有时候看，有时候不看，就是翻着玩。
风从耳边吹过去，凉凉的，带着她头发上洗发水的味道，像茉莉花，像栀子花，像那个夏天的味道。
他还以为，李思思就是约他来公园叙旧！
李思思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墨镜后面看不到她的眼睛……
可陈末知道她在看他，知道她的目光落在他脸上，落在他皱着的眉头。
落在他那双红得像要滴血的眼睛上！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那动很轻很轻，可那里面有太多东西，是不耐烦和烦躁！
“你上不上？不上车我就走了，你如果得不到这个东西，以后别后悔就行！！！”
她的声音又冷了下去，冷得像一把刚从冰水里捞出来的刀！
说完这句话，她把头转了回去，目光重新落在前方，落在那棵梧桐树上，落在树冠上那片被晨光照亮的叶子上！
她看了一眼，手搭在方向盘上，直接开动车子就要走！
陈末站在那里，看着她。
他不知道自己站在那里看了多久，也许只有两三秒，也许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他深吸一口气，慢到一点一点地吸进来。
然后他赶紧走过去，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进去。
车门在他身后关上的时候，发出一声沉闷的‘砰’，像是什么东西合上了，又像是什么东西开始了！
车里很香，是那种甜腻腻的香水味，像糖浆，像蜜，像一朵正在腐烂的花。
那味道太浓了，浓得他鼻子发痒，浓得他有些喘不上气。
可他没有开窗，就那样坐在那里，双手放在膝盖上，背挺得笔直，像一杆枪，像一把出了鞘的刀！
李思思没有说话，她按下车窗按钮，玻璃缓缓升上去，把那片金色的晨光挡在了外面。
车里暗了下来，暗得像黄昏，暗得像那个他们最后一次见面的傍晚。
她踩下油门，车子猛地蹿了出去，轮胎在水泥地上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像一个人在尖叫，像一个人在哭！！
陈末的身体往后仰了一下，安全带勒在他胸口，勒得他有些喘不上气！
他没有说话，没有问她要去哪里，就那样坐着，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
车子开得很快，快到窗外的风景变成了模糊的光影。
梧桐树，石板路，公园门口那只花猫，一样一样地从他眼前掠过，又一样一样地消失在车子的后视镜里！
陈末看着后视镜里那片越来越小的公园，看着那棵越来越远的梧桐树，看着那条越来越模糊的石凳。
他在心里苦涩复杂……
这个老地方，终究留不住他和李思思了吗？
车子拐进了一条小路，路很颠簸，车身晃来晃去，陈末的身体也跟着晃来晃去！
他没有说话，李思思也没有说话，车里只有引擎的轰鸣声和轮胎碾过碎石的声音。
那声音很吵，吵得他耳朵疼，可他没有捂耳朵，就那样听着，听着那声音一点一点地把他心里的那团乱麻搅得更乱！
车子在一片废弃厂房前停了下来。
厂房很大，灰色的水泥墙面上爬满了锈迹，窗户破了大半，玻璃碴子挂在窗框上，像一排排锋利的牙齿。
地上全是碎石和杂草，几辆报废的卡车停在那里，车身上全是锈，轮胎瘪了，像几只漏了气的气球。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铁锈的味道，混着柴油的臭味和杂草被太阳晒过之后散发出来的青涩气味。
李思思熄了火，解开安全带，那动作很快，快到陈末还没有反应过来，快到他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
她的金色大波浪轻轻晃动，白色的雪纺衬衫被风吹起来，贴在她身上，勾勒出她身体的曲线。
黑色的包臀裙很短，稍微一动，裙摆就往上缩一点，露出更多的大腿！
就在陈末来不及反应的时候，白色的衬衫从她的肩膀上滑落。
露出白皙的肩头，露出精致的锁骨，露出那件黑色的蕾丝内衣和起伏的胸脯！
她的皮肤白得像雪，白得能看到皮肤下面细细的青色血管，在晨光下泛着透明的光泽。
陈末整个人都僵住了，像被人点了穴，像一尊雕塑，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的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弯曲，像两只不知道该放在哪里的鹰爪，他真的没想到，李思思居然直接就脱衣服！
“思思……你，你想干什么？快停下，你到底想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