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
赵雅芝手里的笔停了，不是慢慢停的，是骤然停的！
像一台高速运转的机器被人突然拔掉了电源，连余音都没有，就那么干干净净地停了！
她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那亮不是灯光的反射，是从她眼底深处烧起来的！
像两盏被点亮的灯，像两块被擦亮的玉！
那光里有惊喜，有意外，有一种我等了这么久，你终于开窍了的激动！！
她的双手猛地攥紧，十指交叉，攥得指节发白，攥得手背上的青筋都微微凸了起来。
然后紧紧盯着陈末，盯着他那双红红的眼睛，盯着他那张疲惫不堪，却依然棱角分明的脸。
她像是要从他脸上找到答案，找到他是不是在开玩笑，是不是在试探她的证据。
可她什么都没找到，只找到了那种她只在少数人身上见过，不要命的眼神！
“陈末……你说的是真的？你真想清楚了！？”
她的声音拔高了一些，高到破了音，像一把刀划破了办公室里安静的空气。
双手撑着桌子，身体前倾，那件白色的衬衫领口垂下去，露出一大片白得晃眼的肌肤。
可她浑然不觉，或者说——她根本不在乎！
陈末点了点头，那点头很重很重，重到像是在立一个要用命去守的誓言。
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嘶哑低沉。
可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像刻在石头上一样，风吹不掉，雨打不烂。
“对，雅芝姐……我想把火虎帮拿下，而且要尽快，最好是今天！”
赵雅芝的眼睛更亮了，那光从眼眶里溢出来，落在陈末脸上，落在他那双红得像要滴血的眼睛上。
落在他那副我已经没有退路的表情上。
她突然哈哈大笑起来，那笑声又大又亮，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回荡。
像一串银铃在风中摇晃，像一个人在沙漠里走了太久、终于看到绿洲时的狂喜。
“哈哈哈！陈末，你小子这是看上沈良之了吧！？”
她的声音里带着调侃，带着试探，带着一种了然。
然后她顿了顿，嘴角那抹笑更深了，深到眼角都堆起了细细的纹路，深到整张脸都在发光。
“好！！没问题……今天你等着，我现在就来约沈良之！！”
她说完，拿起桌上的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滑动，翻到一个号码，按下了拨出键。
“嘟——嘟——嘟——”
手机传来的声音，一声一声的，像心跳，像倒计时，像一个人在敲一扇即将打开的门。
赵雅芝把手机贴在耳边，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陈末脸上，嘴角那抹笑还在。
可那笑里多了一种东西，是满意，是那种一切都在我的棋盘上的确定！
电话那头接通了。
赵雅芝的声音变了，变得又甜又糯，像一块刚出锅的红枣糕。
软软黏黏的，甜得发腻……
她笑着，说着，语气里带着一种亲昵，一种只有女人之间才有，表面热络，底下藏着刀子的亲昵。
“良之啊，今天有空吗？我想约你吃个饭，好久没见了，怪想你的。”
电话那头的声音好像说着什么，赵雅芝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好好好……那就这么说定了，我们一会儿见！”
她挂断了电话，把手机往桌上一扔，那手机在桌上弹了一下，滚了半圈，然后停住了。
然后抬起头，看着陈末，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有一道精光。
是那种猎人看到猎物终于走进陷阱时才会有的光！
不是凶残，是满意，是那种一切尽在掌握！
她站起来，椅子在她身下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
又立刻拿起椅背上那件黑色的西装外套，披在肩上，绕过桌子，走到陈末面前，停了一下。
“陈末！约好了……”
她的声音又恢复了那种不急不缓，运筹帷幄的从容。
像一个下棋的人在落子之前，先看一看整个棋盘的局势。
她伸出手，在陈末的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那一下不重，可那一下里有重量，有分量，有你跟我走的命令！
“现在，你跟我走吧……能不能拿下沈良之，就看你自己了！”
陈末身子一颤，他没想到赵雅芝居然这么快就约到沈良之了。
从他进门到现在，不过十几分钟，一杯茶的工夫，甚至那杯茶还冒着热气。
他以为还要等，还要磨，还要跟赵雅芝讨价还价，还要等她慢慢安排。
以为至少要等到晚上，甚至明天。
可她没有，她一个电话，三言两语，就把沈良之约了出来。
不过越快越好……
他早一点把沈良之和火虎帮拿下，就能早一点救李思思！
李思思是他的女人，从高中的时候就是！
她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亏欠的人，也是他第一个爱上的女人！
那时候他们都还小，什么都不懂，牵手都会脸红，接吻都要犹豫好久。
他把那些更亲密的事情当作一个很遥远很遥远，以后再说的事。
甚至以为以后还有很多时间，以后可以慢慢来，以后他一定会娶她。
可他没有等到以后……他离开了她，从她身边走过去没有回头，一走就是不告而别。
这些日子他不知道她是怎么过来的。
不知道她受了多少苦，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去火虎帮那个吃人的地方。
陈末深吸一口气！
“雅芝姐，好，我跟你走……”
陈末的声音不大，可有一种我已经等不及了的急切。
他转过身，朝门口走去，鞋子踩在地毯上，没有声音。
可他的脚步，每一步都在丈量他离李思思还有多远。
赵雅芝看着他背影，嘴角弯了一下。
她拿起桌上的手包，黑色的，小巧而精致，跟在他身后走了出去。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有节奏的‘笃笃’声。
那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回荡，像倒计时，像一个人在一步一步地走向她的棋盘。
车子是一辆黑色的迈巴赫，车身在午后的阳光下锃亮锃亮的，反射着金色的光。
司机是个中年男人，穿着黑色的制服，戴着白手套，腰背挺得笔直。
他拉开车门，赵雅芝坐了进去，陈末跟着坐了进去。
车里很宽敞，座椅是真皮的，软软凉凉的，空调的温度刚好，不冷不热。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香味。
不是香水，是那种高级皮革特有的，清清爽爽的味道。
赵雅芝靠在座椅上，翘着二郎腿，那只细细的高跟鞋在她脚尖上晃着，鞋跟一下一下地点着地面。
她看着窗外，嘴角那抹笑还在。
可那笑里多了期待，多了那种好戏就要开场了的意思。
……
车子驶出了美容医院，汇入了主路，朝西区的方向开去。
窗外的街景在飞速后退，午后的阳光从玻璃外面照进来，落在陈末的脸上。
他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沈良之！！
那个女人的脸出现在他脑海里，白衬衫，黑裤子，金发大波浪，冷艳得像一朵带刺的黑玫瑰。
她不好对付，从第一次见面他就知道。
车子越开越远，离开了市中心，离开了那些高楼大厦和车水马龙，来到了西区。
然后拐进了一条林荫道，路两边的梧桐树很大。
树冠遮住了半边天空，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一束一束的，像金色的柱子，落在地上，落在车上。
路的尽头是一扇大铁门，黑色雕花，在阳光下泛着暗金色的光泽。
铁门缓缓打开，车子驶了进去。
里面是一个独栋别墅，非常大，大到像一座庄园。
草坪修剪得整整齐齐，像一块绿色的地毯，在阳光下泛着油亮亮的光。
中间有一个喷水池，水花在阳光下闪着光，像一颗一颗的钻石。
别墅是欧式风格的，白色的墙面，圆形的拱门，尖尖的屋顶，在阳光下像一座童话里的城堡。
车子在别墅门口停了下来，司机拉开车门，赵雅芝下了车，陈末跟着下了车。
只见……沈良之正站在客厅门口等着。
她穿着一件酒红色的吊带长裙，丝绸的面料，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像流动的红酒，像一团正在燃烧的火。
领口开得很低，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肤和深深的阴影。
锁骨精致得像两弯新月，中间的凹陷处恰好能盛下一汪月光。
“哈哈哈！雅芝姐……你们来的好快啊，我还以为你们等会才来呢，有什么事这么着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