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良之的声音有些微微颤抖，像风吹过湖面留下的涟漪。
可她指尖传来的温度出卖了她！
她有点激动了！
那双狐狸一样的眼睛在偏西的阳光下亮得惊人，像两盏被点燃的灯！
她的手指滑到陈末的下巴上，轻轻托住，把他的脸往自己这边转了一下。
陈末深吸一口气，然后看着沈良之的眼睛，重重点点头，像是在立一个要用命去守的誓言。
他看着沈良之的眼睛，那双漂亮的狐狸眼里映出的自己的脸！
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那里面有重量，有分量！
“对，良之姐，就是无中生有！！！”
他顿了顿，咽下一口唾沫，那口唾沫又干又涩。
“明天我派人给李青送一份大礼，你找人拦截下来，里面就会有李青造反的证据……”
“到时候，你就可以随便处置李青了！！！”
沈良之看着他那张帅气的脸，看着他那双因为疲惫而泛红，却因为决心而发亮的眼睛和他嘴角那抹微微抿起的弧线。
她没有说话，就那样看着他，看了好几秒。
久到窗外的光又向西斜了一点，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那道金色的线又细了一分。
然后她笑了，那笑容像一朵花在阳光下慢慢地绽开。
那绽开里有一种我没看错你的满意。
她的手从他的下巴上滑下来，滑到他的胸口上，掌心贴着他的心脏。
陈末能感觉到她的手很暖，暖得像一团火，暖得像一床刚晒过的被子。
“好！陈末……”
她的声音带着颤抖：“你这种性格，我喜欢……”
“我沈良之在江湖上混了这么多年，没看错过几个人，你不愧是我沈良之看上的男人！”
她的手指在他胸口上轻轻敲了两下，那两下像是在给他的心跳打拍子。
然后抬起下巴，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漂亮的狐狸眼里有一种光：“那明天……我等你的好消息！”
陈末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很慢很慢，然后再一点一点地排出来。
那口气里有她身上那股甜腻的香水味，有两个人交缠在一起的体温。
有他这一整个下午所有的疲惫挣扎和终于找到出口的决心！
他重重点了点头，重到像是在立一个要用命去守的誓言。
“好！良之姐，你等我消息……”
他说完这句话，从床上坐了起来。
被子从他的肩膀上滑落，露出结实的胸膛和背上那些还没有完全消去的红痕。
他没有回头看她，伸手从地上捡起自己的衬衫，抖了一下，套在身上，一颗一颗地系好扣子。
动作很快，快得像是在赶时间，又快到像是在怕自己一慢下来，就会忍不住回头！
就会忍不住再躺回去，就会忍不住让明天的计划再晚一天！
沈良之靠在床头，看着他穿衣服的背影！
金色的长发散在枕头上，在偏西的阳光下像流动的蜂蜜。
她没有说话，没有留他，就那样看着，看着他系好最后一颗扣子。
看着他弯腰捡起裤子穿上，看着他拉好拉链，系好皮带。
目光一直落在他背上，落在他背上那些她留下的红痕上。
她嘴角那抹笑还在，可那笑里多了一种东西，是期待，是那种明天，会很有趣的笃定！
陈末穿好衣服，站在床边，低下头看着沈良之。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他脸上，把他的脸照得一半亮一半暗。
他看了她两秒，然后伸出手，手指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
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很轻很轻，轻得像一声叹息，轻得像一句梦话。
“良之姐！那我先走了……”
他没有等她回答，转过身，朝门口走去。
鞋子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每一声都像踩在自己的心口上。
每一声都像倒计时在一步一步地逼近！
他走到门口，停下来，手搭在门把手上，没有回头。
背影笔直，像一杆枪，像一把出了鞘的刀，可那把刀的刀锋上全是缺口，全是锈迹。
全是砍过太多不该砍的东西之后留下，永远都磨不平的伤痕！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他身后轻轻关上，‘咔嗒’一声，像是什么东西合上了，又像是什么东西开始了。
……
火焰酒吧！
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
酒吧门口的灯箱亮着暗红色的光，那四个字在夜色中像一团快要熄灭的火，像一只不肯闭上的眼睛。
陈末站在门口，看着那团光，看了好几秒，然后推开门，走了进去。
今天酒吧里很热闹，人声嘈杂，酒杯碰撞的声音和音乐声混在一起，像一条不知疲倦的河流。
有人在吧台前面划拳，有人靠在沙发上抽烟，有人在角落里低声说着什么，时不时发出一阵笑声。
空气里弥漫着酒味和烟味，混在一起，暖烘烘的，像一只温热的手捂在脸上。
陈末的目光扫过大厅，从那些陌生的面孔上一一掠过，没有停留，没有跟任何人打招呼。
他现在不想说话，不想应付那些的客套话。
只想上楼，只想看到那张缠着纱布的脸，只想听到那个怯怯软软的，像一团棉花一样的声音，然后叫他一声末哥！
他没有停留，径直穿过大厅，上了楼。
木楼梯在他脚下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一声一声的，像一把老旧的琴在被一只疲惫的手拉动。
他走到小茉莉的房间门口，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温暖的橘黄色的光。
他站在那里，手搭在门把手上，停了一秒。
那一秒里，他想了很多！
想她有没有等急了，想她有没有又偷偷哭过，想她有没有又一个人坐在床边胡思乱想。
然后……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房间里很暖，暖得像一个小窝，橘黄色的灯光铺满了整间屋子，落在白色的床单上。
落在她给他铺好的被子上，落在那一桌子满满的饭菜上。
菜香扑鼻而来，不是那种饭店里精心调配过的香气，是那种家里才有的，让人一闻就饿了的味道！
红烧肉在盘子里泛着油亮的光，小米粥还在冒着热气。
小咸菜切得细细的，拌了香油和醋，酸酸咸咸的味道直往鼻子里钻。
三四个家常菜，不复杂，不奢华。
可每一道都像是用了一个下午的时间慢慢做出来的，慢到每一粒米都吸饱了汤汁，慢到每一片菜叶都恰到好处地脆着。
“哇！末哥，你回来了啊！你快过来看看，我给你做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