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茉莉听到陈末这句我不强迫你，整个人像一只终于找到窝的猫，浑身的毛都软了下来！
她手指绞在一起的白痕慢慢松开了，肩膀也不绷着了。
像是有人在她背后把那根绷了一整天的线，轻轻剪断了。
她低着头，眼泪还挂在睫毛上，亮晶晶的，像碎掉的星星。
可她的嘴角却弯了起来，那弯很轻很轻，轻得像一朵花在雨停了之后慢慢地重新打开花瓣。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还是带着哭腔。
可那哭腔里多了点别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捂热了。
“末哥，你对我真好……”
她说得很轻，轻得像是怕这五个字太重，会把他压跑。
陈末没有回答……
他只是又捏了捏她的手，然后站起来，弯下腰。
一只手伸到她脖子下面，另一只手伸到她的膝盖弯里，轻轻一用力，把她从椅子上抱了起来。
她比之前轻了一些，轻得更像是一片叶子。
好像瘦了很多，藏在碎花裙子里的骨头硌着他的手臂。
他走到床边，把她放下来。
但小茉莉没有躺下，手臂还环着他的脖子，像一只怕被丢下的猫，吊在他脖子上不肯松手。
他低下头，看着她，那双红红，还带着泪花的眼睛，在灯下安静地亮着，像两盏等他回家的灯。
“好了，早点睡吧……”
他说完，自己也躺了下来。
她立刻贴过来，像一株向日葵追着太阳的方向。
额头抵在他的肩窝里，手臂环过他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口。
她能闻到他衣服上那股淡淡的烟味和外面带回来的风的气息，熟悉得像今晚的灯光。
没过多久，她的呼吸就变得平缓……
她是真的累了，担惊受怕了一整天，又为他做了一桌子菜。
刚才又被‘手术’那两个字吓了一次。
现在陈末说了我不强迫你，她的神经才敢松开。
陈末听着她的呼吸声，从短促变得绵长，像一条河慢慢汇入海里。
房间里只剩下她均匀的呼吸，和窗外若有若无的夜风。
他醒着……没有动，保持着一个姿势，像是怕一动就会把她惊醒。
然后望着天花板，心里像有艘船翻了，水正往里灌。
小茉莉安心了，可他不行。
明天还要去救李思思，明天还要去李青那里，还要在一个婚礼开始之前，把东西送进该去的地方。
他欠小茉莉的，这辈子还不完。
但他欠李思思的，明天不能不还……
不知道他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贪心，两个人都想护住，结果把自己掰成了两半。
而且不仅是李思思和小茉莉，还有张薇薇……
他现在还不知道张薇薇在哪。
如果知道张薇薇在哪，那他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夜色从窗外漫进来，像一层一层合拢的幕布，把最后一线天光也收进了黑暗里。
床头的橘黄色灯光落在白色的床单上，落在小茉莉微微蜷缩的肩头上。
她脸上的纱布在灯光下泛着暗淡的光，暗红色的血迹已经干了。
结成了一层薄薄的硬壳，像一张褪不下来的面具。
她侧躺着，脸朝着陈末的方向，呼吸很轻很轻。
一下一下的，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
可那盏灯还亮着，微弱……固执地亮着。
陈末也侧躺着，一只手轻轻搭在她的肩头，另一只手枕在脑后。
小茉莉在他怀里动了一下，脸埋得更深了，粉色的长发扫过他的下巴，痒痒的。
她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搭在他的胸口上，手指微微蜷着，像是梦里也在抓着他，怕他跑了！！
怕他不见了，怕这一睁眼，他又不在身边了。
她的嘴角有一个很轻很轻的弧度，弯弯的，像天边那弯新月，像一句还没有说出口的末哥，我想你了。
陈末低下头，看着她在睡梦中舒展的眉头，看着她因为呼吸而微微颤动的睫毛，舒了口气。
然后他侧过头，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黑着，像一只沉默的眼睛。
他轻轻把手从小茉莉身下抽出来，动作很慢很慢，慢到像是怕那一点点动静也会把她吵醒。
伸手拿过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刺得他眯了眯眼睛。
深吸一口气，他给豹子发了一条信息。
【给我准备点贺礼，准备好以后，明天一早送过去！】
发完，他立刻把屏幕按灭，反扣在床头柜上，像是不想再多看一眼。
他重新躺下来，小茉莉在睡梦中翻了个身，把手搭回他身上。
陈末闭了一下眼睛，感觉自己像一条被拉满的弓。
弦已经绷了一整晚，明天一松手，箭就要飞出去，不知落在哪里。
……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大亮，窗外的光像一张被揉皱的宣纸，灰白中透着一点淡蓝。
陈末醒的时候，小茉莉还在睡。
她侧躺着，脸朝着他的方向，粉色的长发散在白色的枕头上，像一道浅色的水流。
纱布还是缠着，暗红色在晨光里显得深了一些，像她的呼吸一样安静。
陈末没有叫醒她。
他下了床，动作很轻，穿上昨晚叠好的衣服，拉好拉链，系好皮带。
他在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她还在睡，嘴角有一个很浅的弧度。
好像是他昨晚说我不强迫你的时候，她露出的那个笑。
他推开门，走出去，顺手把门带上，咔嗒一声，像把一个承诺轻轻关在了身后。
楼下。
豹子一群人已经在等着了。
灯开着，比外面亮很多，像是专门为今天点的。
豹子站在最前面，穿着一件黑色外套，领口拉得很高，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手提包。
他身后是阿强和阿勇，阿强手里提着一个礼盒！
铁龙会专用的红色包装，打着金边，看着喜庆又体面！
阿勇站在门口，腰背挺直，像一棵年轻的树。
看到陈末下来，豹子率先叫了一声：“末哥！！”
声音不大，却沉，紧接着，阿强和阿勇也跟着开口。
“末哥好！！！”
这些声音叠在一起，像一把石头同时落进水里，溅起的水花不大，但每一圈都稳。
陈末点了点头，走到豹子面前，目光扫过他手里的黑色手提包。
那包不大，沉甸甸的，皮面上没有标签，看不出任何来路。
他接过来，拉开拉链看了一眼，里面全是贵重的贺礼！
陈末拉上拉链，又撇了众人一眼，深吸一口气，满是认真。
“今天这件事，只许成，不许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