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末的声音没有提高，没有挥动手臂！
只是站在那里，两只脚自然地分开，与肩同宽，脊背像一根钉子直直地钉进地面！
他说话的时候，整个大厅里所有的杂音都消失了！
空调的低鸣，窗外的鸟叫，隔壁厨房水管里偶尔咕噜一声的响动，全都像是被一只手按住了。
他的声音不大，可那些字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掏出来的，像是帝王一样！
每一个字落下去，都像是在地板上砸出一个浅浅的坑！！
当听到末哥这句话，豹子站在最前面，平时那双总带着笑意的眼睛此刻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又深又沉！
他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把腰背挺得更直了一些，像是要把陈末那句话接住，再嵌进自己骨头里！！
阿强站在他左侧，手里提着那个红色的礼盒，缎带在晨光中泛着柔润的光，可他的手背因为攥得太紧而骨节发白。
阿勇站在右侧，像一棵被风吹弯了又挺直的树，沉默稳固！
“是！！！末哥……我们知道该怎么做！！！”
几个人像是同一个人分出的影子，声音同时落下来，合在一起，没有犹豫，没有停顿。
声音不大，可那股劲像一块铁，砸在石头缝里，嵌住了，拔不出来。
陈末的目光从他们脸上扫过，从左到右，又从右到左，没有多余的话，只有两个字！
“出发！！！”
火焰酒吧的铁门在身后合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像一扇沉重的门扉被推上。
三辆车依次驶出巷口，陈末坐在第二辆车里，前排副驾驶座。
晨光从挡风玻璃外涌进来，把他的脸切成明暗两半，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那个黑色的手提包。
手指搭在拉链头上，没有拉开，只是搭着。
车窗外，这座城市正在醒来。
上班的人，早起遛狗的老人，开早餐铺的摊主，站在路灯下等公交的学生。
嘈杂声隔着玻璃变得模糊，像水底听到的脚步声。
没有人知道这辆车里坐着一个什么人，也没有人知道车子里那个包，装着能掀翻一张婚礼的东西。
……
西区。
车子开了大概二十分钟，窗外的街景逐渐从密集的住宅楼变成了低矮的厂房和宽阔的马路，路边出现了一些临时搭建的婚庆充气拱门。
豹子看了一眼导航，目光没有离开前方：“末哥，前面五百米右拐，就是李青安排婚礼的那条街了！”
陈末没有回应，目光落在窗外，车速慢了下来，拐进一条更窄的路，路两边停了越来越多的车。
黑色轿车，白色SUV，甚至还有几辆挂着红绸的婚车。
车头上扎着玫瑰花束，花朵在阳光下边角有点蔫了，但依然鲜艳。
阿强的车从后面绕到前面，在一栋三层高的别墅门前停下。
那栋别墅占地很大，门口的台阶上铺着红毯，两侧摆着两排大花篮，花瓣叠着花瓣，颜色喧闹而喜庆。
门框上贴着双喜字，烫金的，在阳光下反出柔和的光。
而门廊下的音响放着旋律轻快的民歌，声音不高不低，像有人哼着歌在洗碗。
院子里有人在摆桌子，铺白色桌布，放餐具，摆上喜糖和瓜子。
有人搬来一箱一箱的饮料，箱子上印着红色的图案。
空气里飘着饭菜的香气！
炖肉，炒菜，蒸鱼，还混着一股新剪的花枝被水泡过的味道。
陈末的车没有停在正门口，沿着院墙拐了个弯，停在侧面的空地上。
那里停着一辆运货的面包车，还有一辆黑色轿车，车窗紧闭。
陈末推开车门，脚踩在碎石地面上，晨光落在他的肩头。
他朝阿强看了一眼，阿强会意……从后备箱里取出那个最大的红色礼盒。
又拿出两个稍小一些的，用红绸布裹着，提起来的时候绷带在光线下微微闪光。
“你们俩偷偷溜进去，把东西放下就出来，不要多留。”
陈末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风穿过叶子的间隙。
他朝阿强点了点头，阿强吸了一口气，挺了挺胸脯。
拎着那最大的盒子，率先迈开步子，沿着侧墙那条没有铺红毯的小路，朝别墅偏门走去。
他的步子不快不慢，像是一个来帮忙的熟人，像任何一个出现在婚庆现场搬运东西的人。
阿勇跟在他身后，低着头，手里拎着那两个小一些的礼盒，脚步沉稳。
偏门开着，门边放着一张长桌，桌上铺着红布，摆着一本厚厚的礼簿和一支笔。
一个穿着粉色衬衫的年轻女人坐在桌后，正在低头记着什么。
当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脸上挂着那种不烫人也不冷人的微笑：“你们是？”
阿强把礼盒轻轻放在桌边，动作小心得像是在放一箱玻璃杯。
“我们是青爷的朋友，我叫阿强……替我们老大送点心意，祝李堂主新婚大喜！”
他把那个最大的盒子往前推了推，红绸布在晨光下格外醒目。
那女人的目光在礼盒上扫了一下，又移到阿强脸上，没有追问，只是笑了笑，把礼盒往桌下挪了挪。
“你们太客气了，回头我一定跟李堂主说！”
她拿起笔，在礼簿上记了一笔，没有问里面是什么，也没有拦。
阿强没有多留，点了点头，转身就走。
阿勇跟在他身后，两个人在晨光中穿过侧院，放下东西就往外走。
陈末坐在车里，看着那扇侧门，看到阿强和阿勇的身影消失在里面，又看到他们走出来，整个过程不到四分钟。
他看了一眼后视镜，阿强的车已经发动了，正缓缓地倒出车位。
然后收回目光，对豹子说：“走……我们去别的地方等着，接下来，就看沈良之的了！”
“等沈良之来了，咱们再出面！！！”
“是！！！末哥……”
豹子点点头，狠狠踩下油门，车子沿着来路驶出。
那栋别墅在后视镜里越来越小，红色的双喜字越来越模糊，最后缩成一个点，像一粒红豆，落在晨光尽头。
陈末心里发酸，这可是李思思的婚礼……李思思是他的女人，爱了几年的女人。
现在她居然要嫁给别人了！
“思思……你放心，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的，谁都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