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强被两个人按着肩膀，脖子上的青筋暴起来，额头上全是汗。
他咬着牙，声音又急又冲，脸涨得通红，眼睛里全是愤怒！
他挣扎的时候，肩膀上的衣服被扯歪了一截，露出的皮肤上还有一道不知道什么时候留下的旧伤疤，在晨光下泛着暗淡的白。
一边说着，他一边偷偷抬眼看了看李青，那眼神里有担心，有歉意。
还有一丝被强行压下去的慌乱！
一切都被他拿捏得恰到好处，像一个无辜者被冤枉后最真实的反应。
可他们两个不说还好！
这样一说，大堂里的人们反而更加疑惑了！！
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目光，像被一根针轻轻拨动了一下，开始往不同的方向倾斜。
“铁龙会的人，说咱们火虎帮的堂主是好人？”
一个穿灰色夹克的男人低声说，眉头皱得像一把折起来的扇子。
旁边的人接话，声音压得更低：“就是！要是真没关系，他们为什么要替李堂主说话？还说得这么卖力？”
“而且还不承认是自己送的贺礼，越不承认越显得有问题……”
“是啊！你看他们紧张的样子，好像刚才真的有来过似的！！”
那些议论像水一样，从墙角桌边，门廊下漫上来，起初还是压着的，像一群在暗处扑腾翅膀的蛾子。
接着声音开始翻涌，像有人往一锅已经半开的水里扔了一把干柴。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阿强和阿勇身上，又从那两个人身上移到李青脸上。
像一群正在追踪猎物踪迹的猎人，正在把散落的脚印拼成一条完整的路线。
沈良之看着那两个人的表演，嘴角那抹笑意没有加深，却也没有消退。
她没有急着说话，像是在给那些议论留出足够的时间发酵。
等了几秒钟，然后开口，声音不急不慢，却带着一种刀锋划过纸张的利落。
“好，既然你们不承认，那我就调监控让大家看看。”
她侧过头，朝门口的方向微微抬了一下下巴。
旁边早有准备好的兄弟快步走向大堂角落的监控主机，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将信号接入临时架好的投影仪。
一道白光打在墙上，画面从模糊变得清晰。
大堂里的人都安静了下来。
监控画面是从偏门的角度拍的，灰色的水泥地，发白的墙面，一扇半掩的偏门。
先是阿强的身影出现在画面里，步子不快不慢，手里拎着那只最大的红绸礼盒，走到偏门前的长桌边停下。
弯腰把礼盒放上去，和守门的人说了几句话。
然后阿勇也走进画面，手里托着两只稍小一些的礼盒，在桌边放下，动作自然得像是来帮忙的熟人。
两个人没有多留，放好东西，转身，沿着侧墙那条小路走回画面的边缘，消失在灰白色的晨光里。
整个过程……不到四分钟！
大堂里安静了片刻！
然后那安静像一面被打破的冰面，裂缝从中间向四周蔓延，那些压着的声音像水一样涌了出来！
“就是这两个人！！”
“妈的！！！刚才还死活不承认，监控拍得清清楚楚！”
“铁龙会的人来送礼，还说跟李堂主没关系？谁信啊！？”
“李堂主这回还有什么好说的！！！？”
有人往前凑了几步想看得更清楚，有人往后缩了缩像是要躲开什么正在发酵的东西。
满堂的目光像一群被惊起的鸟，在墙上的画面，桌上的礼包，和李青那张渐渐失去血色的脸之间来回扑腾。
阿强的肩膀被松开了一些，他站在那里，没有再挣扎。
可他的脸色在那一刻从愤怒变成了一种更深的东西！
那是被逼到墙角，再也找不到退路时才会有的表情。
他的目光在墙上那定格画面和沈良之的脸之间来回移动，像一只被困住的兽，终于发现自己走错了方向。
他张了张嘴，声音小了下去：“我们……我们就是和李堂主喝过几次酒……”
“今天知道李堂主大婚，所以……想来送点贺礼，没……没别的意思……”
他的声音越说越小，到最后几个字像是被风吹散的灰烬。
旁边的阿勇已经彻底低下了头，不再说话，像一截被砍断的树枝，静静躺在地板上。
没有人信了……
满堂的目光像一根根钉子，把他说的每一个字都钉在了此地无银三百两的牌子上。
有人摇头，有人冷笑……
有人在低头看自己的手机，有人在轻声和旁边的人交换了什么话！
像在核对一笔已经算好了的账！！
李青猛地转头，看向阿强和阿勇，目光像一把烧焦的扫帚！
扫过他们低垂的头顶，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
“你们……你们为什么要害我？我根本不认识你们！！！”
阿强抬起头，看了一眼李青，又迅速低下头。
他的声音闷闷的，像是用最后的力气在撑一场注定要塌的戏：“李堂主……我们……我们……”
他的话没有说完，被一阵低低的笑声打断了！
有人笑了一声，很快又收住，像踩到了一块已经松动的地砖。
沈良之站在桌边，目光从墙上收回，落在李青身上。
她没有笑，声音不高，像在跟一个已经输了一半的人讲清楚剩下的规则。
“李堂主，你也看见了，监控拍得清清楚楚。”
“这两个人……就是铁龙会末狼的手下，是你李青今天大婚的日子，派人送来贺礼的人。”
“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李青站在那里，红色西装在晨光下依然鲜艳。
可他整个人像被一层透明的壳包裹住了，所有的声音都传不进去，所有的出口都找不到方向。
李青的脸色像一张被揉了又揉的纸，再也找不到平整的折痕。
声音骤然拔高，高到破了音：“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根本不认识他们！”
他转过头，看向身后那几个已经退了半步的兄弟，目光像一把燃烧的火焰！
“来人啊！给我把他们两个打断腿！看他们还敢不敢胡说八道！！！”
那几个人面面相觑，没有一个人上前。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道冷喝声。
那声音不重，像一块石头从高处落进水里，砸出的涟漪却一圈圈地荡开。
“李堂主，你这就过分了吧……我派人高高兴兴来给你送贺礼，你要打断他们的腿……那我们之间还能合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