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圆也甩着那头绿色长发赶紧追了出去。
她在门口绊了一下，白色平底鞋的鞋尖磕在门槛上，差点整个人扑出去。
踉跄了两步才稳住身形，然后头也不回地朝门外小茉莉那道正在远去的浅黄色身影追了过去。
嘴里还在喊着什么，声音被午后的风切得断断续续，只剩下几个零碎的音节飘回来。
大厅里的安静持续了好几秒！
那几秒里，所有的声音都像是被一张无形的网兜住了！
酒杯停在半空，笑声卡在喉咙里，连水晶吊灯的碎光都像是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所有人的目光还留在门口那道已经空了的方向上，像一群被突然喊停的鱼，尾巴还在摆，身子却已经定住了。
赵铁龙最先动了！
他猛地从舞台侧面跨上来，几步走到话筒前面，脸上的表情从错愕到堆笑只用了不到一秒钟，快得像是在脸上换了一张面具。
然后抬起双手朝台下压了压，那动作带着一种江湖人特有的圆滑和霸气。
声音又大又亮，像一把被风撑开的伞，一下子罩住了满堂的躁动。
“哈哈哈哈哈——误会误会！刚才那位小姑娘肯定认错人了！”
“大家别在意别在意，咱们的订婚宴继续，继续！！！
他说着，朝旁边的赵雅芝飞快地递了一个眼神。
赵雅芝站在舞台侧面的暗处，面色如常，只是冰冷微微凝了一瞬，然后她朝主持人的方向轻轻抬了一下下巴。
主持人反应极快，像是早就排练过这种突发状况一样。
他重新拿起话筒，脸上堆起那种职业化，热情洋溢的笑容，声音通过音响系统清晰地传遍大堂的每一个角落。
“好的各位来宾，让我们继续见证这个美好的时刻！请两位新人继续交换戒指……”
台下那些宾客们还在面面相觑，有人还在低声议论，有人不自觉地往门口的方向又看了一眼。
可主持人的声音已经盖过了那些窃窃私语。
加上赵铁龙那张堆满了笑的脸和正在举杯示意的手势，人群的注意力正在被一点一点地拽回舞台上。
陈末站在那里，站在舞台上那块巨大的香槟色幕布前面，深灰色的西装在灯光下依然笔挺。
可他的姿态已经完全变了。
他的目光还落在门口那道已经空了的方向上，像是还没有从刚才那两秒钟的震惊里完全回过神来。
手指微微蜷着，指尖还有戒指滑落时那种冰凉的金属触感残留着。
“陈末……”赵雅芝的声音从侧面传来，不高不低，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提醒意味：“手……”
陈末回过神来，动作有些僵硬地转向李婉晴。
李婉晴站在他身侧，香槟色的长裙在灯光下泛着细碎的珠光。
她的嘴角还挂着那抹恰到好处的笑意。
可那笑底下有一层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压着的表情，正在缓慢地，不为人察觉地变形。
她伸出手，把那枚戒指递到他面前。
她的手指很稳，没有一丝颤抖，像是在用这个动作告诉所有人……一切正常！
陈末接过来，套进了她的无名指。
那动作比刚才快了，没有停留，没有犹豫，像是一个正在被快进的画面。
戒指滑入指根的时候，发出了轻微，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的金属碰触声。
台下响起一阵掌声，比刚才稀疏了一些。
可那掌声依然还在，像是正在把某种正在崩塌的东西努力地撑住。
然后主持人宣布仪式结束，两位新人可以下台休息。
陈末几乎是立刻转身，朝舞台侧面的通道走去，脚步快得不像是在退场，像是在逃跑。
走廊里。
冷白色的日光灯在他头顶发出细微的嗡鸣。
他走了几步，把西装外套脱下来搭在手臂上，暗红色的领带在他胸前微微晃动。
脑子里还全是小茉莉站在门口时那双湿漉漉的眼睛。
那道嘶哑的声音还在他耳边回响着，像一根被拉得太紧的弦在风中发出嗡嗡的颤音。
他的脚步更快了！
“陈先生！！……”
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准确地拉住了他的胳膊。
力道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正在努力保持镇定的坚决。
陈末的脚步顿住了。
他站在那里，胳膊被那只手攥着，能感觉到她的手指正微微用力！
指节抵在他的西装袖口上！！
他没有立刻回头，只是站在那里，走廊里的冷白灯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在他身侧的地砖上延伸成一道细长的暗色痕迹。
“陈先生……”李婉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比他想象中要近，像是她已经朝他走了好几步。
“刚才那个女人……是谁？”
她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正在努力维持平稳的语气。
可那平稳底下，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开裂，像是一层冰面底下正在流动的水。
表面还看不出裂纹，可声音已经变了。
陈末缓缓地转过身来。
李婉晴站在他面前，香槟色的长裙在冷白灯光下显得有些发暗，珠片不再闪光，像是失去了温度。
她的头发还盘着，露出的脖颈在灯光下显得纤细而单薄。
锁骨上方那一小片皮肤上有一层极淡的粉色，像是正在努力压制着什么。
她的手指还攥着他的胳膊，没有松开，指节微微泛白。
眼睛看着他，那里面有一种复杂，说不清的东西！
她在等一个答案，可那个答案似乎又让她害怕！
陈末看着她的眼睛，看着她攥着自己胳膊的手指。
看着她那件在灯光下暗淡了许多的香槟色长裙。
他的喉结动了一下，像是有很多话在喉咙里堆积着，不知道该选哪一句来说。
可走廊里的冷白灯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眼底的疲惫和慌乱都照得清晰可见。
他开口的时候，声音有些干涩：“李小姐……”
“这是我自己以前的私事，我自己会处理的。”
李婉晴的眼泪瞬间涌出来，差点从眼眶里掉落下来，她紧紧抓着陈末，盯着陈末的眼睛。
“你的私事？陈先生……我们现在已经订婚了，你觉得这句话从你口中说出来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