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妈的……沈良之,你他妈也太狠了,居然敢杀我们老大!”
“今天你要是不把我们老大的尸体扔在哪,我们一定把你碎尸万段!!!”
更多的声音从不同的方向涌上来,像一阵正在被持续推高的潮水。
每一道浪都比前一道更高一些。
他们正在用它们的叠加来填满大厅里那些尚未被声音覆盖的区域。
沈良之坐在椅子上,她的脸比刚才更白了。
像是那道正在从台下涌上来的声音正在一层一层地剥去她脸上那些平时用来维持姿态的底色。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
可那道声音在她喉咙里转了一圈之后,出来的时候只剩下一种正在被压碎,几乎不成形的微弱质地。
“不是我……我没有做过这种事……真不是我……”
李青站在她旁边,他的目光从台下那些正在吼叫的堂主们脸上依次扫过。
在那道声音的间隙中,他的身体微微侧了一下。
那道侧转的幅度不大,却刚好把他和沈良之之间的距离拉开了一线。
他的声音不高,却十分清晰。
“不是?你还不承认……那这录音怎么说?”
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在屏幕上点了一下,那道录音又从扬声器里播放出来。
沈良之的声音在安静的空气中再次响起,带着那种特有的慵懒和笃定。
“你知不知道,其实陈虎那个王八蛋没有失踪?他是被我扔海里了……”
录音中断。
李青把手机放回口袋里,抬起目光看着沈良之,声音不高,却比刚才任何一句话都更加清晰。
“难道你的声音,我们听不出来?”
“沈良之……你在这给我们装什么蛋!?”
大厅里彻底安静了一下。
然后那安静像一堵正在被推倒的墙,所有的石块都在同一瞬间同时落下,发出沉闷,持续的声响。
有人往前迈了一步,有人握紧了拳头。
有人吼了一声,那声音在满堂的嘈杂中格外短促,像一根正在被绷断的琴弦在断裂之前发出的最后一声尖锐的震动!
沈良之的身子往后缩了一下,椅脚在地面上擦出一道短促,带着刮擦感的声响。
她的嘴唇动了几下,却没能发出声音。
那些正在从台下涌上来的声音继续增加着它的高度,像一扇正在被持续推高的闸门。
沈良之坐在椅子上,她的身体像是正在被一层看不见的力从各个方向同时压缩。
那件红色的外套在她微微颤抖的姿态中形成一道道被拉紧的褶皱。
肩线正在持续地往下塌,像是正在被那些从台下涌上来的目光一层一层地压平。
她的手指攥着扶手,指节泛白,指甲几乎要嵌进扶手的木质表面里去。
甚至她感觉自己的呼吸正在变得越来越浅、越来越快。
现在她的脑子里此刻只剩下一个名字。
——陈末!!!
那个名字像是正在被反复刻入同一道凹槽的旧钉子,每一次撞击都比前一次更深一些。
每一次都在加深那道她已经无法再回避的痛感。
她想起那些夜晚,她穿着那件烟灰色的睡裙靠在窗边等他来。
那道从门口涌进来的暖光落在她肩上和颈侧,她以为那就是她已经等了很久,可以放心交付的回应。
她把自己交给他,把那些不该对任何人说的话放在他面前。
以为他会收好那些话,会用同样的温度来回应她。
结果……他不仅没有收,还把它们全都录了下来!
然后在他认为时机到了的时候,用那道录音来拆她的台,翻她的底,把她推到这束光下面!!
她在心里把那个名字反复碾过,碾到连笔画都开始模糊。
碾到那道名字的边缘在她的意识里已经开始变得毛糙和碎裂!
她咬着牙,能感觉到自己的咬合力正在从下颌线两侧的肌肉群向上蔓延。
沿着颧骨的走向延伸到她的眼眶边缘,在那里形成一道正在加深的纹路!!!
可她不能说出来……
因为她知道一旦说出来,那道恨意就会像一道被打开的闸门一样彻底倾泻出来。
让她连最后一丝可以维持姿态的空间都彻底消失。
“你们……你们听我说……我真没有……”
“这一定是假的……只是声音像我而已……我没有做过这种事!”
台下的人群没有因为她那道微弱的声音而产生任何松动。
那十几个站在最前面的堂主像是被同一根线牵着的旧傀儡。
他们的目光在沈良之那张已经失去血色的脸上和主台边缘那道还亮着的录音播放界面之间来回移动着。
“声音像你?那你怎么解释?你跟我们大哥最后一次见面的时候,没人知道你去了哪?”
另一个声音从人群深处跟了上来,带着一种已经被那道信息压得快要变形的尖锐。
“我们找了他多久你知道吗?半年!半年里你一直在说他在外面办事,不让我们去找他!!”
那道声音在满堂的安静中短暂地停留了一会儿,然后更多的声音从不同的方向涌上来。
像一阵正在被持续推高的潮水,每一道浪都比前一道更高一些。
正在用它们的叠加来填充那些尚未被声音覆盖的区域。
“你他妈说话啊!”
“录音里是不是你的声音?”
“大哥对你那么好,你居然下得去手?”
“你说啊!!!”
沈良之的身子往后缩了一下,椅脚在地面上擦出一道短促,带着刮擦感的声响。
那件红色外套在她的动作中微微晃动了一下,可她的目光里已经没有了往日那种从容。
只剩下正在被一层一层剥去底色,正在变得透明的空壳。
“蹬蹬蹬——!!!”
就在这时,大厅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那脚步声不重,却足够清晰,像是正在用它的节奏来填补那些正在空气中翻涌的声音的间隙。
所有人的目光在那一刻转向门口的方向,像一群正在被同一阵风吹动的麦穗,正在用它们的倾斜来标记那道正在进入视野的身影。
赵雅芝站在门口,阳光从她身后涌进来,在她黑色的修身外套边缘镀上一层温润的金色光带。
她的头发盘得一丝不苟,那枚细长的银色胸针依然别在领口的位置,在光线中反射出一道细小的光点。
身后拖出一道细长的影子,沿着大厅的地板向前延伸。
她没有立刻往里走,只是站在那道门槛和地面之间的交界线上。
“假的?沈良之,你自己说的话,你不敢承认了是吗?”
“如果你还不承认……不如我把录音的人叫过来,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