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山河坐在藤椅上，手里的报纸终于被他翻动了一页。
他把报纸折了一道。
搁在膝盖上，摘下老花镜。
镜片在他指间被捏住，窗外的夕光在镜面上反射出一瞬的橘红色光斑。
他把眼镜放在报纸上方，抬头看向王兰花。
“你现在问我也没用。”
“等小末回来，面对面坐下来问，他总不能瞒着咱们，你在电话里急，也问不出什么来。”
他的语气不重，但那句话里的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王兰花站在客厅中央，手搭在餐桌边缘。
她的手指在那里停了一下。
然后收了回来，垂在身侧。
“那万一那个紫衣服的姑娘再找上门来……”
“等她来了再说。”
“你现在猜也是瞎猜。”
陈山河的声音打断了她。
那道打断不重，只是带着一种他作为这个家里的男主人的那种平稳。
他把目光从王兰花身上移开。
重新落向阳台外面那片正在逐渐向暗蓝色过渡的天空。
王兰花站在客厅中央。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有什么话还堵在喉咙里没有出来。
但最终她只是把那口气从鼻子里缓缓呼了出来。
她转身朝厨房的方向走去。
“叮咚——！！！”
门铃响了。
那道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王兰花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她的目光从陈山河的方向移开，转向门口那道深棕色的防盗门，脸上出现了一瞬的空白。
然后她紧张的朝门口走了过去。
“不是那个紫发女孩又来了吧？”
门在她手指触到门把手的时候被拉开了。
门外站着一个女人。
王兰花的手在门把手上顿住了。
那个女人看起来三十出头。
她穿着一件颜色偏暗的裙子。
那种暗紫色在傍晚的光线下呈现出一种介于黑色和深紫之间的过渡色调。
裙子的领口开得很夸张。
让她颈部和锁骨上方那片皮肤暴露在楼道口残余的天光中。
那种暴露的范围，足以让任何男人遐想。
片皮肤特别白。
白到在楼道口那盏正在自动亮起的声控灯的光线下呈现出一种近乎瓷面的光滑感。
这种白不是年轻女孩那种带着透明感的浅白。
而是一种更厚，更饱满的白。
像是那层皮肤下面有被充分填满的脂肪层在支撑着。
让那种白在视觉上带有一种丰腴，被妥善包裹过的质感。
她的身形也非常丰腴。
丰腴被裙子的布料恰到好处地包裹着。
从肩部开始向下延伸，经过胸部的弧度，腰部的收束，臀部的扩展。
那条裙子随着她站立的姿态而形成的每一道褶皱都在向看着她的视线传递着同样的信息。
这个女人的身体处于一种被充分滋养，没有经过任何刻意的控制和压缩的状态。
手臂露在袖子外面的那段部分也是同样雪白的弧线。
她站在那里。
身形在楼道口的光线下形成了一道被光线和阴影共同勾勒出，饱满而完整的轮廓。
王兰花的手还搭在门把手上。
她的目光从对方的脸移到对方的领口。
从领口移到对方手臂露出的部分，又从手臂移回对方的脸上。
那一连串的目光移动在她自己的意识中几乎是无法中断的。
她脑子里没有多余的通道来处理其它。
因为她所有的注意力都被这个人和这个人丰腴雪白的身子占满了。
“你，你是……”
王兰花的声音从她喉咙里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明显的干涩。
“阿姨……您好。”
“我是陈末的朋友，特意过来找他的。”
她的嘴角在那道声音落下的同时微微加深了那道上翘的弧度。
王兰花站在门口。
她的目光在那个女人脸上又停了一瞬。
然后她的身体微微朝后仰了一下。
那仰动的幅度很小。
但已经足够让她的身体重心从脚尖向脚跟完成一次轻微的转移。
她脑子里有什么东西正在快速运转着。
那个穿紫衣服的姑娘。
眼前这个丰腴，雪白的女人。
她们……她们怎么都找上门来了？
小末这孩子到底在外面……干了什么？
“小，小末他不在家……”
“你……你有什么事吗？”
她的声音在那道眨眼之后重新出现，带着一层她试图把自己拉回正常的努力。
苏莉莉站在门口。
她脸上的笑意没有因为陈末不在家而出现任何变化。
“阿姨……既然陈末不在家，那我能进去坐坐吗？”
她问出这句话的时候。
目光越过王兰花的肩头，向客厅里短暂地扫了一眼。
那道扫视的速度很快。
但已经足够让她看到客厅里亮着的灯，阳台门口藤椅上坐着的陈山河。
还有桌面上那只凉透了的茶杯。
王兰花站在门口。
她感觉到自己喉咙里那道干涩又加重了一些。
然后，她张了张嘴。
目光在那个女人脸上和那个女人的领口之间来回移动了一次。
“这……那行吧，你进来坐会吧。”
……
b市。
翠林苑。
傍晚六点。
陈末进入林晓薇家的小区以后，彻底愣住了。
这是特别高大上的一个高端小区。
小区内部的路面是深灰色的石板铺成的。
那种石板的表面带着一种被专门打磨过的细腻纹理，在傍晚的光线下呈现出一种深沉的哑光质感。
路两侧的绿化带种着修剪得极为整齐的灌木和乔木。
那些植物的高度和间距都经过精确的设计。
从车窗外看去呈现出一种近乎园林式的层次感。
路的尽头是一片被低矮石墙围起来的人造水景。
水面在傍晚的光线下倒映着天光。
呈现出一种被周围环境共同染成暗蓝色的平滑光泽。
“晓薇姐……你，你们家住这儿啊？”
林晓薇嘴角露出一抹弧度：“嗯……怎么了？”
“没……没什么，就是觉得……这里挺高级的。”
林晓薇把那句话接过来的时候，声音里那道轻快又深了一线。
“哈哈……别紧张，走吧，我爸妈等着你呢。”
陈末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两只购物袋。
一只装着礼盒，一只装着茶叶。
他突然有一点拿不出手的感觉……
电梯里的镜面墙让他看到自己站在那里，手里拎着两只购物袋。
衬衫的领口因为一整个下午的奔波而微微松开了第一颗扣子。
他看到自己身边的林晓薇，肩膀和他的手臂之间隔着大约一掌的距离。
那道距离在电梯门合拢之后被电梯轿厢内的灯光均匀地照亮。
他们出了电梯，走到一扇深色的门前。
林晓薇从包里掏出钥匙。
陈末站在她身后，他能够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比刚才更快了。
那种速度和他在A市时面对任何需要应对的局面时的心跳都不同。
门被打开。
林晓薇侧过身，让开门口的位置，示意他先进去。
陈末跨过那道门槛，目光从门框内的空间开始向深处移动。
客厅比他预想中大。
地面是浅色的木地板，那种木料的纹理在顶灯的照射下呈现出一种温润，被时间使用过的柔光。
沙发是米白色的，体量很大，靠垫整整齐齐地排列着。
每一只的位置都经过了刻意的调整。
沙发对面是一面很大的电视墙。
陈末站在门口，他拎着购物袋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些。
脸上那道表情里带着一层轻微窘迫。
“晓薇姐……”他说，声音比他进门之前低了一些。“你也不让我多买点东西。”
林晓薇已经换了拖鞋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够了，我爸我妈不在乎这个……你人来了就行。”
“爸，妈，我回来了。”
屋里厨房走出来两道身影，带着满脸笑容。
“哎哟……这个就是小末吧，长得果然挺帅，快快快……往里面走，你来就来，还买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