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雅丽这番话一出，陈末愣了一下。
那张脸在听到魏雅丽这句话之后，几秒之内产生了一道被观察到的变化！
陈末整个面孔上形成了一种被彻底扭曲，灰白底色上泛着暗红色的狰狞！
他的嘴唇在那道变化中张开了一下，又合上，又张开。
开合的幅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大！！
他的眼睛还是通红的！
把眼皮上那些平时看不清的毛细血管变成了一道道浅红色的细线。
在那层灰白的肤色衬托下呈现出一种让人无法忽略，正在被压到极限的恐怖。
他咬着牙！！！
那咬合的力度让他的咬肌在面颊两侧形成两道明确的隆起，让他的下颌线条呈现出一种被用力绷紧，棱角分明的轮廓！
他的两只拳头还砸在桌面上，指节在那道攥握的力度中弯曲到极限。
指甲嵌入掌心的肉里，在手心的皮肤表面形成了一道道被压实，深红色的凹痕。
“轰——！！！”
他把那两只拳头从桌面上提起来，在半空中停了一拍，又砸了下去。
那砸击的力度比刚才更大，让那盏台灯的光束在桌面上扫过了一道更长的弧线，又弹回来。
“为了大家牺牲我？？？”
他的声音从胸腔最底部被一路推上来，那声音比他刚才喊的任何一句话都更响！
每个字都带着一种被推到了极限之后终于冲破阻碍，放开了的恨意！
目光锁定在魏雅丽脸上。
那注视里那些东西正在从他通红的眼睛里向外翻涌着，比刚才更急更密。
带着一种被掏空了之后从最底部翻上来，属于歇斯底里的质地。
他顿了一下。
然后狠狠把下一句话从胸腔最底部提上来，推出去！
“凭什么——！！！”
“我他妈就问问你，凭……什么！！！！”
“凭，什么……要牺牲我！！！”
几个字从他牙缝里挤出来，带着一种被压扁了，变形的音色。
他停了一拍。
那一拍里他的呼吸没有平复，那道从胸腔底部涌上来的力还在持续着，把他整个人撑得发颤。
他又把下一句话从胸腔最底部提上来，推出去。
“我他妈犯了什么天谴，要牺牲我？？？我现在只想过一个普通人的日子，你们为什么不让我去做！！？？？”
他的声音在审讯室那墙壁之间来回反弹着。
然后把目光从她脸上移开了一瞬，落在那盏台灯的光束边缘，又移回来，落在她的眼睛上。
那注视里那些东西正在从他通红的眼睛里向外翻涌！
比刚才更急更密，带着一种被掏空了之后从最底部翻上来，属于绝望的感觉。
“魏雅丽！！！当初是你告诉我，除掉铁龙会以后，我的任务就完成了！！！”
“你为什么出尔反尔！！！”
他怒吼着。
声音比任何时候都更哑更碎，都带着满满的绝望！
每个字之间的间隔被拉得更长了一点。
他把那两只还砸在桌面上的拳头从桌面上抬起来，在半空中停了一拍，又砸了下去。
那道砸击的力度比刚才更大，让那盏台灯的光束在桌面上又扫过了一道更长的弧线。
说真的，当初是魏雅丽告诉他，只要把铁龙会铲除，那他的任务就完成了！
他满心欢喜的去铲除铁龙会！！！
可现在呢……现在他妈的魏雅丽，居然出尔反尔！！！！
陈末现在绝望了……真的很绝望！！！
为什么老天爷要这样对他！！！
他喊完之后没有等来任何回应。
他坐在那把金属审讯椅上，两只拳头还砸在桌面上，呼吸还在急促地起伏着。
他现在的样子简直像是要把魏雅丽给活活吃了！！！
魏雅丽坐在他对面。
她的身子在那道吼声落下的瞬间产生了一道明显的颤抖。
这种颤抖从肩膀向下传递到手指。
她能看出陈末那歇斯底里的愤怒。
那道愤怒是真的！
是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寒意！
是他在今天之前从来没有在她面前展示过！
被推到了那个他无法再退的位置上之后从最底部翻上来的恨！！！
魏雅丽此时看着他。
目光里有她以前从来没有过的神色。
她知道陈末对她的恨意……
那种浓郁至极的恨意。
可她又有什么办法！
领导只认陈末！
那些从A市警局到更上层去的人！
那些在某个她看不到的办公室里坐着的人！
那些在那些文件上签字的人！
他们只认陈末！
他们知道这个案子从头到尾是谁在办。
知道铁龙会那些当家的是谁在接触。
知道南竹帮和火虎帮那些线是谁在牵。
他们知道只有陈末能把这件事继续下去。
换成任何人都代替不了！！
她试过。
试过找别人。
试过让那些更年轻，更干净的，还没有被这个案子渗透过的人去接手。
可那些人进不去。
那些人进不了铁龙会，进不了南竹帮，进不了火虎帮！
他们没有陈末在A市里攒下来的那些关系和那些信任和那些他在暗处一步一步建立起来的位置！
所以……她没有办法！
魏雅丽深吸了一口气。
那道气从鼻腔进入的时候带着审讯室里那层被空调吹出来的偏冷气味。
她把那道气含在胸腔里停了一拍，然后呼出来。
把那只搭在膝盖上的手从那里收回来，落在桌面上那本深色文件夹的边角上。
手指在文件夹的边角上轻轻按了一下。
那道按压的力度不大。
但足够让她手指的轮廓在文件夹那层深色的封面布料上形成一道浅淡，被压出来的痕迹。
她看着陈末。
目光里有她此刻能调动的所有东西。
然后她开口了。
那声音比她平时说话更慢，更轻。
每个字之间的间隔被拉长了一点，像是她正在把每一句话从胸腔底部提上来的时候都经过了比平时更重的掂量。
“陈末……”
她说……那两个字从她嘴里出来，被她咬得很稳很准。
她顿了一下，然后她把那只搭在文件夹边角上的手收回来，落在膝盖上。
把最后那句话从胸腔底部提上来，推出去。
“你再这样愤怒也没有办法……”
“我现在只能告诉你两条路。”
“第一条路，你不配合，我们就以你是铁龙会十当家为由，将你抓起来！！！”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调没有变化。
但那些字落进那间密不透风的审讯室里的时候，在那些被隔音材料覆盖的墙壁之间形成了一道被反复叠加的回响。
然后她又深吸一口气，把最后那条路从胸腔底部提上来，推出去。
“第二条路，就是你继续配合……然后我们会告诉外面，你没有参与铁龙会任何走私活动，等你出去以后，继续管理铁龙会。”
“从今天起，你就是整个铁龙会的唯一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