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莉莉这番话顿时让豹子一愣，豹子不可思议瞪大双眼。
那愣神从苏莉莉这句话落下的瞬间就开始了。
他站在街口看着横着的铁栅栏前面，眼睛通红。
可此刻那道红里面多了一层东西。
他看着苏莉莉。
目光里有他此刻能读懂的震惊。
他用力咽了一下唾液。
那吞咽的动作在他脖子上形成一道清晰而缓慢的起伏。
他把那些话从胸腔最底部提上来，用力推出去。
“莉莉姐……”
“你是说……赵雄真的反了？他把李南竹也抓起来了！？”
这几个字从他嘴里出来，比他预想中更沙哑，更带着一道明确，几乎可以被观察到的颤抖。
他顿了一下，停顿里他看了一眼那条被封锁的商业街。
看了一眼那些站在栅栏后面的南竹帮的人。
又看了一眼总部那栋三层小楼那扇歪斜地挂在门框上的铁门。
苏莉莉看着豹子没有说话。
她的目光穿过那两根横着的铁栅栏和那些站在栅栏后面的南竹帮的人之间的空隙。
落在总部那栋三层小楼那扇被砸开的铁门上。
那扇门还歪斜地挂在门框上，门板上有几道被钢管砸出来的深坑。
锁舌周围的铁皮变了形，里面黑洞洞的，看不清什么情况。
她嘴角的冰冷缓慢地收紧了。
那冰冷的幅度不大，但足够让她面颊上那些被反复保养过的线条在晨光中形成一道明确，属于审视者的确定。
她把那只垂在身侧的手抬起来，落在身前，手指松松地搭着。
然后，她轻轻点了点头。
赵雄反了。
他把李南竹也抓起来了。
否则他不会这么大胆，不会敢在这个时候动手。
不会敢趁陈末还在市局的时候把铁龙会的地盘全部拿下来。
他敢动……就说明他已经把南竹帮那边安排好了。
李南竹要么被他控制了，要么被他软禁了，要么已经落在了他手里。
估计南竹帮里那些原本听李南竹话的人，此刻要么被赵雄的人盯着，要么已经被赵雄用各种方式压住了。
赵雄在南竹帮里坐了这么多年第三把交椅。
他手里的人，他手里的线……
他手里的那些关系和那些安排，早就准备好了。
他等的就是一个机会而已。
现在陈末被关在市局，铁龙会群龙无首，李南竹那边他再一动手，整个南区就全部落进他的手里。
若加上东区的铁龙会，整个A市的一半地盘就归他了。
这些念头在苏莉莉脑海里翻涌着，每一道都清晰得像是被刻上去的。
她没有再说什么。
就那么站在那辆红色宝马旁边，目光落在总部那栋三层小楼的方向上，眼神里的冰冷又浓了几分。
……
与此同时，南区。
赵雅芝带着李婉晴已经快速回到了李南竹的别墅。
她们刚才已经去了一趟南竹帮总部。
赵雅芝的车从市局一路开过来，抄的是外环那条路，比豹子他们走的那条近道更快。
可等她们到南竹帮总部的时候，总部那扇大门已经被封了。
两扇铁皮门从里面上了栓，门外站着几个穿深色夹克的人，身上带着南竹帮的青色标记。
可那些标记和赵雅芝认识的那些南竹帮的人身上的标记不一样。
这些人的青色袖章上多了一道暗红色的横杠，那是赵雄这一脉的标记。
赵雅芝只看了一眼就把车调了头。
她没有停车，没有去问，没有去看。
她在南竹帮里待了这么多年，知道那种时候上去问也不会问出什么结果。
车子从总部前面的那条街拐出来，直接朝李南竹的别墅开过去。
李南竹的别墅在南竹帮总部不远，周围是几条被梧桐树覆盖。
那些梧桐树有些年头了，树干很粗，树冠在路面上空连成一片，把晚上路灯那层偏柔和的光切割成无数细小的碎片。
人行道上和路面上投下了一片片被反复切割，不断变动着形状的深色阴影。
赵雅芝的车从那几条小路拐进去的时候，路面上几乎没有什么人，只有几个早起遛狗的年轻人，还有一两个夜间路边摊。
赵雅芝的车从那些摊贩旁边驶过，车轮碾过路面上几片被夜风吹落的梧桐叶。
叶子被轮胎压过之后发出细碎，被反复折叠的声响。
别墅的外立面是深色的砖墙，那些砖块被风雨侵蚀了多年，表面呈现出一种深浅不一的暗红色调。
楼体不高，只有三层，但每层的层高都很足。
窗户是那种老式的窗户，窗框上的油漆被反复刷过多次。
可此刻那些窗户全都关着，窗帘拉着，从外面看不出任何动静。
院子的大门紧闭，那两扇铁门被从里面锁着，门缝里连一丝灯光都透不出来。
门口站着两个人。
这两个人一左一右站在铁门两侧，穿深色夹克，身材壮实，肩膀很宽，那两件夹克在他们身上被撑得有些紧。
他们的面孔在那层被梧桐树冠切割过的偏柔和的光中呈现出各自不同的色调和轮廓。
但两个人的眼睛都盯着巷子的方向，目光里有确认过的警惕。
赵雅芝从车里下来。
她站在那两扇紧闭的铁门前面，把那件深灰色薄毛呢外套的前襟抚平了一下。
面颊上的妆容在夜晚那层偏柔和的灯光中呈现出一种被精心打理过，不带任何破绽的完整。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那栋别墅的窗户，又看了一眼门口那两个人。
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那道皱眉的幅度不大，但足够让她眉心那道竖纹变得更明显更深。
她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等着李婉晴从车里下来。
李婉晴从那辆深灰色豪车的后座里出来。
她的动作很急，一只手扶着车门框的上沿，另一只手不自觉地落在腹部的位置。
今天她穿了一件浅色的针织连衣裙，外面套着一件深色的薄外套，头发被松松地拢在脑后。
她的面颊在晨光中呈现出一种比之前好多了，恢复了血色的色调。
但那些血色底下还残留着一层被连续多日奔波消耗之后，浅淡的疲惫。
她走到赵雅芝旁边，站在那两扇紧闭的铁门前面，看了看门口那两个人。
又看了看那扇从里面锁着的铁门。
她认识那两个人，这两个人都是赵雄的人！
然后，她往前走了一步，那道步子不大，但足够让这两个人看清楚。
“开门……我要进去见见我大伯！！”
为首的阿良看着她，目光里有一抹冰冷。
“婉晴小姐……大爷今天身体不舒服，什么人都不见，你们还是离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