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先给雄哥打电话,二狗,你赶紧去开车,咱们追上去!!!”
“咱们……绝对不能让凯哥有事!!!”
一群人焦急的说着,可那辆面包车早就没影了,追也不知道往哪追。
……
市局大门里面。
魏雅丽站在门廊下面,脊背贴着那根灰白色的水泥门柱,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那里。
她的心跳还在剧烈地跳着。
那种跳法她很久没有过了,一下一下地撞在胸口最里面。
每撞一下,她的太阳穴就跟着跳一下,连耳根底下的血管都在突突地鼓着!
从陈末捡起那块板砖开始,她的心情就像坐了一趟过山车。
先是陈末点头的时候,她松了那一口气,以为他听进去了,以为他答应了自己不惹事。
然后……她看见陈末弯腰捡起了板砖,那口气又猛地提上来了。
再然后,她看着陈末一板砖拍在赵凯脑袋上,看着赵凯满手是血地惨叫,看着警察冲出去把陈末围住。
那一刻她的心都凉了!
她觉得完了,陈末又得进去,自己昨晚在审讯室里说的那些话全白费了!
可紧接着,陈末把刀顶在了赵凯后腰上。
赵凯替他圆了谎。
警察走了……
她刚以为事情终于结束了,心跳稍微平了一点。
然后陈末说了一句‘谁说放你走了?’
那一瞬间,魏雅丽觉得自己整个人的心跳都停了一拍。
她站在门廊下面,隔着那两扇铁栅栏,看着陈末把刀架在赵凯脖子上。
看着他押着赵凯上了那辆银灰色的面包车,看着面包车冲出去消失在街口拐角。
从始至终,她的嘴都微微张着。
她想过陈末会冲动,想过陈末会忍不住动手。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陈末会用这种方式动手!
他当着警察的面撒谎,骗走了警察。
然后转头就翻了脸,把赵凯劫上了车。
这简直超出了她的预料!
不……这何止是超出预料。
魏雅丽干了这么多年警察,见过形形色色的人,抓过各种各样的犯人。
可她从来没有见过一个人能在市局门口干出这种事来!!!
刚被放出来三分钟。
三分钟!!!
一板砖,一把刀,一场骗过七八个警察的戏,最后还搭进去一个人质。
魏雅丽把后背抵在门柱上,感觉到门柱上那些被晨光晒得微微发温的水泥面贴着自己的脊背。
她张了张嘴,喉咙里挤出一句只有她自己能听见的话。
“陈末……你,你够狠……现在你知道你的魅力所在了吗?”
……
面包车沿着外环那条主路一路往南冲,豹子把油门踩得很深,引擎的轰鸣声在车厢里嗡嗡地响着。
后座上,陈末把刀从赵凯脖子上收回来,但没有收进夹克里,就那么搁在膝盖上,刀尖朝着赵凯的方向。
赵凯缩在座位角落里,一只手捂着脑袋上的口子,另一只手撑着车门,脸色灰白,嘴唇发青,血把他半边脸和皮夹克的前襟都染了。
他偏过头,隔着车窗看了一眼外面飞速后退的路灯和建筑,然后把目光转回来,落在陈末脸上,咬着牙,脸上狰狞。
“陈末……你他妈要带我去哪儿?”
他那声音哑着,已经没有刚才那股咆哮的力气了,只剩下一种被磨光了的疲惫。
陈末靠在座椅上,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目光很平……平得像一面没有风的湖面,什么都照得出来,可什么都看不透。
赵凯被他这一眼看得脊背发紧,嘴唇动了动,还想再说句什么硬气话撑一撑场面。
可他一个字都还没来得及吐出来,陈末的手已经抬起来了。
一巴掌抽得又干脆又利落。
“啪——!!!”
手掌扇在赵凯脸上,声音脆得像一根绷紧的牛皮绳被一刀斩断。
赵凯的脑袋被那股力道抽得猛地甩向车窗那一侧,后脑勺磕在玻璃上咚地一声,整张脸在车窗上挤得变了形。
脑袋上那道还在渗血的口子被这一甩又撕了一下,血珠子顺着脸颊飞溅出来,有几滴甩在车窗玻璃上,拖出几道暗红色的细线。
赵凯……人傻了!
那只没被血糊住的眼睛瞪着,眼珠子好半天没转动一下,瞳孔散着,里面全是金星在晃。
耳朵里嗡嗡地响着,像有一群马蜂钻进他脑袋里,在太阳穴两侧来回撞。
面颊上那五个手指印几乎在瞬间就浮了出来,红里透着白,一道一道清晰地印在皮肤上。
他张了张嘴,舌尖尝到一股铁锈味,是嘴里磕破了。
陈末收回手,把那只手搁回膝盖上,指尖在刀刃旁边轻轻敲了一下。
“去哪?”
他开口了,声音平得跟刚才那一巴掌没一点关系:“去一个你爹找不到你的地方!”
赵凯把脑袋从车窗上慢慢转回来,喉结上下滚了一下,那只眼睛里那层金星退了些,可里面那层怕比刚才更浓了。
陈末看着他,目光不急不缓。
“赵凯,今天我把话放在这……”
“你爹赵雄如果不过来找我跪下认错,那他这辈子就别想见到你了!!”
陈末肩膀从座椅靠背上离开了一寸,整个人从那种松松垮垮的状态里收拢起来,像一把本来斜靠在墙上的刀被人拿起来握在了手里。
他把膝盖上那把刀拿起来,手指捏着刀柄转了一下,刀刃在车厢里昏暗的光线中亮了一瞬。
赵凯的嘴唇抿紧了,面颊上那些肌肉抽了一抽,可他没敢接话。
陈末把刀重新搁回膝盖上,靠回座椅里,偏过头看向前面。
豹子坐在驾驶座上,两只手攥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面的路,可耳朵一直支棱着听后面的动静。
他可是听到了那一巴掌!
听到了陈末说的那几句话!!
他攥着方向盘的手指紧了紧,指节泛着白,胸口里有一股滚烫的东西在往上涌。
从胃里往上冲,冲到胸腔,冲到喉咙口,让他整个人都热血沸腾起来!
果然不愧是末哥!!
还是末哥猛啊!!!
他跟着陈末那些日子,见过陈末打人,见过陈末砍人,见过陈末在谈判桌上把对方压得抬不起头。
可今天这半天里发生的事,比他跟了陈末那些日子见过的所有场面加在一起都更让他热血沸腾!!!
刚出来……
末哥刚从市局里出来!!
三分钟不到,一板砖拍翻了赵凯,一把刀骗走了警察,一转脸又把赵凯劫上了车!!!
这才多大一会儿工夫?
颓废的局势就让末哥给翻过来了!?
刚才在市局门口,赵凯带着人堵在那儿,那副嚣张样子,好像铁龙会已经完了,好像他们这些人已经是丧家之犬了!
可现在呢?
赵凯缩在后座上,满脸是血,五个手指印刻在脸上,连个屁都不敢放!!!
豹子越想越觉得胸口里那股热劲往上涌,涌得他嗓子眼都发干!
他咽了一口唾液,喉结滚了一下,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座。
“末哥……”他开口了,声音里还带着那股没退干净的热劲:“咱们要不要给赵雄打个电话?”
“跟他说一声,让他知道他儿子在咱们手里。”
陈末靠在后座上,听了这话,眼皮都没抬一下。
“不用……”
陈末语气平静:“我们等着赵雄来找我们就行!!”
豹子愣了一下,从后视镜里看着陈末。
“那……万一他找不到呢?”
陈末脸上依旧平静,但有一种被确认过的肯定。
“他找不到……那就让他继续找。”
豹子咂摸了一下这句话,忽然觉得自己后背上的汗毛立了一下。
末哥的意思他听明白了。
赵雄找不到人,就得一直找,一直慌,一直坐不住。
人一慌,就容易出错。
赵雄越慌,露出来的破绽就越多。
末哥就是要他慌,就是要他坐不住。
豹子把目光收回来,盯着前面的路,脚下的油门踩得更稳了些。
面包车沿着外环一路往东,车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晨光越来越亮。
把路面上那些薄薄的露水晒得开始蒸发,泛起一层极淡的白气。
……
南区。
李南竹的别墅。
客厅里那些深色的木家具在晨光中泛着一层沉甸甸的光。
窗帘还是拉着的,只留了一道缝,光从那道缝里挤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条窄窄的亮线。
赵雄站在客厅正中间,手里攥着手机,整个人像一截被烧红的铁。
电话那头的声音还在响着,是络腮胡子,话都说不利索了,结结巴巴地把市局门口发生的事倒了一遍。
赵雄听着,脸上的肌肉一块一块地拧了起来。
线条从额头开始收紧,一路往下,眉骨压下来,眼窝里的眼睛瞪得溜圆。
鼻翼两侧的纹路深深地刻着,嘴角向下咧开,露出底下咬紧的牙关。
面颊上那些肉一块一块地跳着,像是有东西在皮底下撞!
他握着手机的那只手越攥越紧,指节泛白,手机外壳被捏得咯吱响了一声。
“你们说什么……”
“我……我儿子被陈末给抓走了!?”
他那声音从喉咙深处被一点点地拽上来,沙哑得像砂纸磨着生铁,每一个字都带着被烧过的热度。
但后面的声音猛地拔了起来,最后一个字几乎是从嗓子眼里吼出来的。
“抓哪去了!!!”
他吼了一声,脖子上的青筋一根一根地鼓起来,太阳穴突突地跳着。
“陈末那王八蛋刚出来……他怎么会抓走我儿子!!!”
“谁给的他胆子抓我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