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主,首先先这样——”
雨之魔女梣蹲在地上,将一颗干瘪的种子小心翼翼地埋进泥土里。她双手交叠,指尖泛起柔和的魔力光芒,认真地将施法过程展示给身后的青年看:“然后,将魔力转化为‘生机’注入土壤,种子就会发芽了。很简单对吧?御主,你也来试试。”
藤丸立香拿起魔杖照着同样的步骤施法了一遍,随后蹲在旁边,盯着那颗毫无动静的泥土,眉头紧皱:“奇怪,完全没反应。难道其实我是那种没有魔术天赋的人?啊,好像还真是。”
“才不会呢!”梣的眼眸里满是鼓励,“御主在我心里明明一直都是非常优秀的人呀,一定只是没找对方法。我们再试一次说不定就可以了。”
看着少女充满信任的眼神,立香心虚地移开视线,忽然指了指梣后方的天空,大喊一声:“啊!有飞机!”
“诶?飞机?这个时代怎么会有……”梣下意识地转头看去。
就在她视线偏移的零点一秒——
“黄金体验!”
藤丸立香眼神一凛,背后瞬间浮现出金色的替身。替身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挥出拳头,伴随着一阵密集的“木大木大木大”的拳头幻影,直接将磅礴的生命能量砸进了那颗种子里。
“什么也没有呀?而且这个时代怎么可能会有飞机……”梣疑惑地转回头,话音未落,却愣在了原地。
只见原本那颗种子所在的位置,此刻已经破土而出了一株……长着六片叶子、还会像向日葵一样跟着立香转头的诡异植物。
“咦?发芽了!而且长得真好!”梣的眼睛亮了起来,开心地拍了拍手,“御主你果然是个天才!”
“哼哼,那当然。毕竟我可是天才啊。”立香擦了擦额头的汗,“哎呀,学会这个真是费了我一番功夫呀。”
“对了,御主。”梣依然保持着灿烂的笑容,但立香敏锐地感觉到,周围的空气温度似乎瞬间下降了几度,“知道我为什么会夸您是天才吗?”
“呃……为什么?”
梣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彻底变成了面无表情的样子:“因为我给您的,根本就不是这种植物的种子。您竟然能让种子长出别的植物来,真是太厉害了。”
“……”
藤丸立香沉默不语。两人对视了数秒后,立香猛地转身,拔腿就逃。
“哼,想逃?”
嗖——!
地面忽然剧烈震动,几根粗壮的绿色藤蔓如同毒蛇般破土而出,精准地缠住了立香的双脚,猛地一拽。
“哇啊啊——!”伴随着一声惨叫,立香一头栽进了泥土里。
梣慢条斯理地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御主,和俄罗斯异闻带时一样呢,还真是不会吸取教训呀。现在,我要把关于植物魔法的第一小节,重新给您讲解一次。这次,不许用那种奇怪的幽灵作弊了。”
……
不远处的树桩上。
“救世主”梣静静地坐在那里,看着空地上那对主从那完全没有压力的互动。那个青年被藤蔓绑成了粽子,正可怜巴巴地听那个“自己”絮絮叨叨地讲解着最基础的魔力回路;而那个“自己”,虽然嘴上严厉,但眼底却没有任何阴霾,只有属于少女的鲜活与生动。
几千年来,她习惯了被背叛、被利用、被当成消耗品。她以为自己早就忘记了“轻松”是什么感觉。看着看着,她的嘴角有一个极其微小的、几乎看不出来的弧度。
“……真是吵闹。”她轻声嘟囔了一句,但那双眼睛没有从空地上移开。
……
“惩罚”结束后,众人开始踏上路程,但是画面变得有些微妙。
只见雨之魔女梣正舒舒服服地趴在藤丸立香的背上,双手搂着他的脖子,随着他的步伐一晃一晃。
“现在,请御主回答我几个问题。”梣的下巴搁在立香的肩膀上,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行,你问吧。”
“第一:您是否真心想学习植物魔法?”
“当然是真的啦。”立香毫不犹豫地回答,“只要是你教的,我都想学。”
走在前面的救世主梣脚步没有停,但埃克托注意到她的肩膀线条紧了一瞬,然后才慢慢松开。
梣的眼睫微微颤动了一下,继续问:“第二,你以后还会不会用作弊的方式敷衍我?”
“肯定不会啊。”立香笑了笑,语气里满是宠溺,“我怎么会敷衍我可爱的梣呢。”
背上的少女再次沉默了片刻,前方的救世主梣则是露出了一丝冷笑。
立香感觉到背上的梣的双手稍微抱紧了一些,像是在犹豫着要不要继续说。但她最终还是鼓起勇气说了出来:“……第三。御主,您喜欢我吗,还是会觉得我啰嗦?”
这个问题问出后,整个队伍都停顿了下来,林间的风似乎也停滞了一瞬。
立香丝毫没有犹豫:“喜欢。”
“……嗯。”梣满意地把脸埋进立香的颈窝里,“终于有一句话是没有对我撒谎的了。勉强原谅你了。”
“……啊?”
“——!?慢......慢着!你们到底在聊着什么东西!”救世主梣终于转过了身,“巡礼可还没结束。你们在这里谈什么情说什么爱?”
藤丸立香一脸诧异地看向她:“你在说什么蠢话。我们可是从未来回来的。对于我们来说巡礼早就结束了。现在最多只能算是故地重游的新婚旅行罢了。”
救世主梣呆滞在原地:“——新婚......旅行?”
“有问题吗?”
救世主梣踌躇了片刻:“可......可是......不,没问题。”
托托罗特左顾右盼了一会儿后,才小心翼翼地旁边小声说道:“托内利可大人,您的耳朵——”
“托托罗特。注意看路。”
“.......好的,托内利可大人。”
————牙之氏族
氏族长站在第二座钟前,像一棵扎根在荒原上的老树。他下巴上那道旧疤随着呼吸微微起伏,身后的战士们手按刀柄,气氛紧绷。
“乐园妖精。你是来敲钟的?”
“嗯。”救世主梣停在五步之外。
“牙之氏族可不欠你。背叛你的是风和土。我们没动过你。敲钟可以,但我们不会认罪。”
“我不需要你们认罪。”救世主梣平静道,“我只需要钟响。”
“响了之后呢?”
“什么都不做。和以前一样。”
氏族长眯起眼,打量着面前的救世主梣,最终还是侧身让开:“……敲吧。”
钟声沉厚地荡开,掠过石丘,掠过妖精们的脚边。救世主梣收回手,转身便走。
“等等。”氏族长在身后叫住她,“下次灾厄来的时候,你还会来吗?”
“.......会。”
走出领地后,雨之魔女梣快步追上救世主梣:“这样就成功了?他根本没有理解你啊。”
“钟响了就够了。”救世主梣的步伐没有丝毫停顿。
藤丸立香:“......梣,警告一次。”
“.......嗯?”
“没什么。要来点甜点吗?”藤丸立香给她递上了小蛋糕,
雨之魔女梣的眼睛亮起:“这个!很好吃的哦?快试试吧?”
“嗯,谢谢。”救世主梣难得露出了柔和的表情,伸手接过了小蛋糕。
————
在灾厄残渣的侵蚀下只剩下一片冒烟的焦土上,
这场战斗结束得很快,当救世主梣用魔术将残渣的根系彻底封死在地下时,地窖里的妖精们才陆续爬出来。他们看着被毁的农田,看着满地的狼藉,然后开始了熟悉的表演:
“是你把残渣引过来的!”
“放屁!明明是你家那块田离北边最近!”
“我早就说该搬走了……都怪这个魔女,每次她来,灾厄就跟到哪儿!”
雨之魔女梣站在田埂上,指尖还滴落着雨魔法的水珠,托托罗特的脸涨得通红,皮尺在手里捏得嘎吱作响,刚要发作,却被埃克托一把按住了肩膀。
救世主梣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仿佛早已司空见惯:“走了。下一座钟在西南。”
雨之魔女梣跟了上去。走出几步,她忍不住回头,那些妖精还在互相推诿,没有一个人看向她们。
“御主。”她拉住立香的衣角,声音发颤,“他们为什么不高兴?我们明明帮了他们。”
“你真问我这个的话,那我也只能回答是因为欠杀了。对了,救世主梣、不,托内利可,警告两次。”
“.......那到底是什么意思?”
“事不过三的意思。算了,我和你说这个干嘛......来,喝点冰阔落。”
救世主梣歪了歪脑袋,但还是接过了这瓶黑色的可疑饮料。比起第一次相遇时的警惕,救世主梣现在的态度明显柔和了不少。
“喝了我的冰阔落就是我的人咯?”
“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