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波动从裂缝方向传来，是一瞬间撕开的。三道裂口在永夜沉渊以南的沙丘上空同时张开，暗属性灵力从裂口里涌出来，把周围的空气压得往下一沉。月华镜的清辉照在裂口上，光线在裂口边缘扭曲折断，形成三圈扭曲的暗色光环。
温良的夜眼哨在裂口出现的同时传回了准确数字。十七个。三道裂口分别吐出五个人、六个人、六个人，落地之后立刻散开，站位是老练的搜索队形。修为波动清一色灵师级别，其中几个接近灵宗。穿过裂缝之前做了准备，压制法阵残留下来的暗属性灵力被他们用来临时加固了空间通道。
巴图扛着斧头从沙丘反斜面站起来。
“十七个，灵师到灵宗之间。没有灵王级别。”他往斧刃上啐了一口，用袖子擦掉昨天沾的暗属性灵液残留。斧刃上暗金色光芒一闪。
老陈蹲在沙丘后面把阵盘翻了一面。“第一波是试探。备用指挥不会把主力一次性投过来。十七个人够他摸清河谷这边有多少防守力量。如果这十七个全灭，他下一波会派更多人。如果这十七个能撑住甚至突破防线，他会立刻把所有人都压上来。”
“那就让他们一个都回不去。”巴图的斧头在沙丘边缘敲了一下。
赵帅从沙丘上走下去。他没有隐藏自己的灵力波动，灵皇中期的灵压毫无保留地展开。五行王域在身后铺开，五色光芒在他背后形成一道半圆形的光幕。光幕的高度压到三丈，刚好把河谷入口封住。
天道宗的十七个修士同时停住了脚步。
灵师级别的神识能清晰感应到灵皇级别的灵压差距。但他们没有退。备用指挥在派他们过来之前一定下了死命令，拿下石柱底座，或者死在石柱底座上。天道宗对临阵脱逃的惩罚是锁灵印反噬，抽取本源的速度翻倍，让人活着感受丹田被抽空。相比之下，战死反而是更好的下场。
十七个人同时激活锁灵印。暗红色纹路从他们的手腕往上蔓延，每一条纹路都在抽取他们体内的暗属性灵力。十七个人的灵力通过锁灵印汇聚成一股暗色洪流，在河谷前方凝聚成一道暗属性屏障。
巴图的斧头劈在暗属性屏障上。屏障纹丝不动。十七个灵师级别修士的灵力借由锁灵印汇聚在一起，以共鸣增幅，强度暂时达到了灵皇初期的防御水平。
“他们在拖延时间。”老陈盯着阵盘上的灵力波动，“这十七个人是来守河谷入口的。备用指挥要用这十七个人拖住我们，然后等下一波。下一波的人数只会更多。”
赵帅往前走了一步。芽子的藤蔓浮出来，阿水浮出虚影，老火在右手边展开赤金色火焰，石头在脚底铺开淡金色光晕，小铁的暗金色刀锋在左手边凝聚。五只精灵王的虚影在他身后展开，五行闭环开始加速流转。
五行王域在五只精灵王同时出现后暴涨了一倍。五色光幕从三丈扩展到六丈，暗属性屏障在五行王域的光芒照射下开始出现裂纹。十七个灵师级别修士的锁灵印共鸣再强，也挡不住灵皇中期的五行王域正面碾压。
但赵帅没有碾压过去。
阿水先出手。水之法则在暗属性屏障下方凝聚成二十三道水刃，沿着沙地切入屏障底部的空隙。灵师级别修士的锁灵印共鸣只能维持正面防御，底部是死角。水刃从死角钻进去，在屏障内部炸开成高压水雾。水雾稀释了暗属性灵力的浓度，屏障的强度瞬间下降了两成。
芽子紧跟着出手。木之法则顺着水雾渗透进屏障内部，藤蔓在屏障内部生根发芽。暗属性屏障的根基是十七个修士脚下的大地，芽子的藤蔓钻进沙地里，把屏障的根基撬松。
老火跳上屏障顶端。赤金色火焰从上方往下灌，火之法则烧的是十七个修士连接屏障的锁灵印纹路。火焰顺着纹路往下蔓延，每烧断一条纹路就有一个修士闷哼一声。锁灵印纹路被烧断意味着灵力连接中断，一个人断开连接，剩下十六个人的负担就加重一分。
小铁在正面切开一道缺口。金之法则凝聚的刀锋从缺口里刺进去，在屏障内部贴着内壁削了一圈。内壁被削掉一层之后厚度骤减，十七个修士的暗属性灵力输出已经跟不上屏障的消耗。
石头稳在灵脉深处没有出手。它的土之法则铺在河谷底部，稳住了因战斗震动的灵脉。沙地下的灵脉枯竭已久，经不起高强度战斗的反复震荡。石头把震荡全部吸收了。
温良的暗影宗小队从侧翼摸上来。十七个修士全部注意力都在正面的五行王域上，没有人注意到侧翼的阴影正在变长。阿影从阴影里睁开暗金色瞳孔，暗属性压制暗属性，暗夜精灵的夜眼锁定了一个锁灵印纹路被老火烧断的修士，暗影从脚下缠上去，封住了他的灵力运转。
那个修士连声音都没发出来就倒了下去。锁灵印共鸣少了一个人，屏障强度再次下降。
巴图从侧面切入。斧头横着劈开屏障的一个角，斧刃上的暗金色光芒和锁灵印的暗红色纹路对撞，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巴图这一斧头劈开了三个人的灵力连接，三个修士同时吐血倒地。
赵帅没有出手。他的五行王域始终只是压制，没有转化成攻击。他在等。这十七个修士只是第一波试探，备用指挥派他们来就是为了测出防守方的战力配置。如果赵帅亲自出手，他的战斗方式和精灵配置会被十七个修士用生命代价传回裂缝那边。
老陈从沙丘上站起来，阵盘上的灵力波动监测图出现了新变化。“第二波来了。裂缝边缘空间波动，五处，同时激活。人数三十以上。其中有一个灵皇级别的波动。”
凌禾从赵帅身后走出来。寻光在她肩头展开光翼，白金色光芒在夜色里亮起来。
“那个灵皇交给我。其余人继续清第一波。”
她往沙丘上方走去。寻光的光翼完全展开，白金色光芒把她整个人笼罩进去。共生脉融合境，她的修为和寻光的本源完全融为一体。灵皇初期的灵压在融合境加持下直逼灵皇中期。她一个人堵在第二波援军的必经之路上，寻光的光翼在沙丘上方形成一道白金色的光墙。
第一波十七个修士还剩十一个。老火又烧断了三条锁灵印纹路，芽子的藤蔓缠住了两个人的脚踝把他们拖倒在地，温良的暗影从阴影里又封住了两个。巴图的斧头劈碎了一个人的防御阵盘，斧刃停在对方喉咙前半寸，那人的锁灵印纹路开始失控反噬。
剩下的四散奔逃。他们没有逃出河谷入口就被暗影宗小队全部截住。
赵帅把五行王域收回来。五色光幕缩回丹田，五行精灵王除了石头继续稳住灵脉，其余全部收回。第一波十七个修士全灭，无一人逃脱。暗属性屏障在最后一个人倒下后化为漫天暗色光点，光点还没落地就被老火的火焰烧干净。
凌禾站在沙丘上方。寻光的光翼形成的光墙还在，但第二波援军没有冲过来。他们在沙丘对面停住了，那个灵皇级别修士的灵力波动在原地滞留了一会儿，然后缓缓后退。
“他们撤了。”温良看着阿影的夜眼，“第二波撤回裂缝边缘了。备用指挥看到第一波全灭，不打算继续添油。”
老陈把阵盘合上。“他在重新评估防守方的战力。十七个灵师加锁灵印共鸣没撑住，灵皇初期带三十个人也不够突破五行王域加光精融合境的防线。他会把所有人手集中起来，等主事人苏醒。”
巴图把斧头往肩上一扛。“也就是说今天打完了。”
河谷底部堆满了黑曜岩碎块和战斗残留的暗属性灵液。老火在碎石之间跳跃着把残液烧干净。芽子用藤蔓把散落的碎石归拢成一堆，碎石里嵌着的锁灵印阵纹碎片在火焰里噼啪作响。阿水引来一道水流把地面冲刷干净。石头从灵脉深处浮出来，在河谷底部走了一圈，把被战斗震松的沙地重新压实。
二十三根石柱的残骸堆在河谷中央，黑曜岩碎块在月华镜下泛着冷光。石柱底座的原生石已经沉入灵脉深处，和灵脉重新融为一体。传送阵底座彻底消失了。
赵帅站在石柱残骸前面。芽子的藤蔓浮出来，轻轻碰了一下一块黑曜岩碎块。碎块上的锁灵印阵纹碎片在触碰下碎成粉末，粉末被夜风吹散。
凌禾从沙丘上走下来。寻光的光翼已经合拢，白金色光芒收敛成拳头大的一团。她的脸色有点白，融合境消耗了她不少灵力，但伤不到本源。
“备用指挥不会等太久。主事人苏醒之后，裂缝那边的所有人都会压上来。灵皇级别不止刚才那一个。天道宗在裂缝那边集结的主力，灵皇级别至少有五个以上。”
赵帅看着北方裂缝的方向。“主事人苏醒还有多久。”
老陈翻开阵盘。“按阳耀本源衰减曲线倒推，他苏醒的时间很近了。今天石柱拆除成功，传送阵底座消失，主事人苏醒之后会发现他等了几十年的传送阵成了一堆碎石。到时候他会直接穿过裂缝过来。”
“裂缝固化在他苏醒的那一刻完成。固化完成之后裂缝不再是空间乱流，是稳定的空间通道。他不需要硬穿，直接走过来就行。”凌禾停顿了一下，“化神巅峰。旧伤还在，但裂缝固化完成之后他可以全力抽取阳耀本源压制伤势，战力至少恢复到化神中期以上。”
后半句她用回了彼界的标准。和赵帅私下说话时，她还是改不掉旧习惯。
河谷里安静了一会儿。
赵帅把手从黑曜岩碎块上收回来。“在他过来之前，把该做的事做完。老陈继续监测裂缝灵力波动。温良夜眼哨不要撤。巴图带巡逻队清理最后一批暗哨阵眼。陆岩和韩哲把石柱拆解方案的完整记录归档，交给赵卫存进传承殿。”
所有人陆续离开河谷。老陈夹着阵盘往自由城方向走，边走边往阵盘上记录今日的战斗结果。温良把暗影宗小队的暗哨位重新部署了一遍。巴图扛着斧头往北走，继续清暗哨阵眼。
赵帅和凌禾并肩站在沙丘上。北方的天际线还是一片漆黑，但裂缝方向的空间波动正在缓缓收敛。裂缝固化即将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