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讯阵台上的冰晶还在共振。
韩霜拆掉副宗主的封印封条之后，阵台核心阵纹重新激活，冰蓝色灵光在阵纹间流转。老陈的声音从阵台里传出来，带着阵盘运转的细微杂音。
“裂缝固化进入最后阶段。主事人苏醒的灵力波动已在永夜沉渊方向出现，强度在持续攀升。他醒来之后第一件事一定是确认传送阵底座的状态。石柱阵基已经拆了，他找不到。裂缝固化完成之后他可以直接走通，不需要传送阵。”
“还有多久。”赵帅站在阵台前。
“按灵力波动攀升的速度，完全苏醒就在这一两个阳耀周期内。裂缝固化会同步完成。联军已经在永夜沉渊外围布好了防线。严叔把指挥所前移到了沙丘反斜面，雷钧的雷暴阵地覆盖了裂缝出口正前方，温良的夜眼哨全部就位。冰魄宗那边怎么样。”
“冰魄宗加入联军。八十名冰属性战斗修士，韩霜领队。三处冰属性灵脉节点作为补给站。”赵帅把冰魄宗宗主废止封山自保的命令复述了一遍。
阵台那头沉默了一会儿。严焱的声音插进来，拐杖顿地的闷响隔着传讯阵都能听到。“八十个冰属性。冰晶宫殿外围的灵脉节点可以当北荒前哨。韩霜这丫头我听说过，灵王巅峰，冰晶双刃使得不错。带她一起回来，联军指挥所给她留个位置。”
传讯阵挂断。韩霜站在赵帅身后，冰晶双刃挂在腰间，刃面上还残留着拆封条时沾的冰屑。
“严焱。烈火宗的严焱。他当年和冰魄宗有过节。副宗主和他在十宗议事会上吵过一架，为了一条火属性灵脉和冰属性灵脉交汇处的开采权。后来不了了之。”韩霜把冰晶双刃解下来，用袖口擦掉刃面上的冰屑，“他现在是联军指挥？”
“联军首任指挥。拐杖是地心炎魔骨头打的。议事的时候喜欢用拐杖敲地板。”
“那我和他应该合得来。我也喜欢用刀背敲东西。”
冰魄宗的八十名冰属性战斗修士在山门外列好了队。清一色冰晶战甲，冰属性灵力在队列上空形成了一层淡蓝色的寒气。韩霜走到队列前面，拔出冰晶双刃，用刀背在冰晶地面上敲了三下。队列整齐转身，面朝南方。
“出发。”
从冰峰到自由城的归程比去时快了一倍。冰魄宗的冰属性修士在冰原上能用冰遁赶路，出了冰原进入百木生州北部之后冰遁效果大减，只能改用普通御风术。韩霜第一次踏上百木生州的土地，冰晶战靴踩在沙地上，每一步都踩出一个结冰的脚印。她低头看了一眼，用刀鞘铲掉了。
“天道宗的暗哨会追踪冰属性灵力残留。习惯性动作。”她把刀鞘插回腰间。
赵帅带着冰魄宗队伍回到自由城的时候，城门口的传送阵刚亮过一轮。雷霆宗的雷暴阵地正在往永夜沉渊方向前移，雷钧亲自带队。他歪着头看了韩霜一眼。
“冰魄宗。韩霜。你那对冰晶短刃，能切开暗属性屏障吗。”
“能。冰属性灵力凝到刃尖，暗属性屏障的接触面会被冻裂。冻裂之后的修复速度比正常慢三倍。”
雷钧往传送阵台的方向走了几步，回头补了一句：“裂缝出口正前方左侧有一段沙丘，沙丘底部有地底暗河。暗河冬天会结冰，冰属性修士能在冰面上布置阵地。雷暴阵地覆盖裂缝正前方，冰属性阵地封左翼，暗影宗封右翼。中间留给老赵。”
韩霜看了一眼赵帅。“他一个人站中间？”
“五行精灵王加冰精加守北剑。中间站他一个人够。我们守两翼。对了，严叔让你一到就去指挥所。他拐杖今天已经敲了三次地板了。”
指挥所设在永夜沉渊以南的沙丘反斜面上。一块巨大的砂岩石被掏空内部，石壁上挂满了灵力波动监测阵盘，符文在缓缓流转。严焱站在石壁前面，拐杖夹在腋下，空出的手在阵盘上指指点点。老陈坐在角落里的沙袋上，膝上摊着阳耀本源衰减曲线图。
赵帅掀开指挥所门口的遮光帘走进去。严焱转过身，拐杖从腋下抽出来，往地上顿了一下。
“冰精归元了。”
冰精浮出来，冰蓝色虚影在指挥所里展开。严焱看了一会儿，把自己的火精也放了出来。赤金色火焰虚影和冰蓝色虚影在指挥所里各自占据半边空间，冰与火的交界处嘶嘶作响，两只精灵王都没有做出攻击姿态。
“冰火不相容是屁话。精灵王的属性是法则。法则之间只有克制和共生。我当年和冰魄宗副宗主吵架是因为灵脉开采权，不是冰火不两立。”严焱把火精收回体内，拐杖指向石壁上的灵力波动监测阵盘，“裂缝固化。看这里。”
石壁正中央最大的那块阵盘上，永夜沉渊方向的灵力波动曲线正在持续攀升。曲线的形状是一条陡峭的上坡，坡顶还没有到。在爬坡过程中曲线出现了几次剧烈的抖动。
“抖动是主事人在抽取阳耀本源。他在苏醒之前最后抽一次，用最大功率。阳耀的本源已经跌破临界点了。”老陈把阳耀本源衰减曲线图举起来，图上的曲线末端已经跌到了最低刻度线以下，“最多几个阳耀周期。和主事人苏醒的时间几乎重合。”
“主事人苏醒的同时，阳耀就会熄灭。”凌禾站在指挥所门口，寻光在她肩头展开光翼。光翼边缘的光芒比前几天又暗了几分。
“可能更早。也可能稍晚。时间差不超过半天。”老陈把曲线图放下，手指点在永夜沉渊的地图上，“裂缝固化完成之后，主事人苏醒。他确认传送阵底座消失，会直接穿过裂缝过来。从永夜沉渊裂缝出口到联军防线，只有五十里。他过来之后第一件事是去阳耀本源深处解除初代宗主的封印。阳耀一灭，封印自动解除。初代宗主出关。主事人的任务是赶在阳耀熄灭之前解除封印，让初代宗主提前出关。”
“他不想等阳耀自然熄灭。”
“不想。阳耀自然熄灭的时间不确定。他会亲自去阳耀本源深处，用锁灵印强行抽取最后的本源，在阳耀熄灭的同时把封印撕开。到时候赵帅要同时面对两件事：主事人在阳耀本源深处抽本源，初代宗主的封印在裂开。”老陈把阵盘翻了一面，“赵无极在封印核心留了后手。混沌王域一击。那一击只能打一次，打完就没了。”
赵帅看着石壁上的灵力波动曲线。曲线还在攀升，每一次抖动都代表阳耀的本源被抽走了一部分。芽子的藤蔓浮出来，往阳耀的方向伸了伸。藤尖上的嫩叶边缘微微卷曲，木属性精灵对光之本源的衰弱比任何属性都敏感。
“防线怎么布。”赵帅转身看着严焱。
严焱把拐杖往沙地上画了一道线。线从左到右横贯整个指挥所地面，中间画了个圈，左侧画了道波浪，右侧画了道暗影。
“正中间，你。五行王域加冰精领域，阵地宽度覆盖裂缝出口正面。左侧翼，冰魄宗加碧波宗。冰属性阵地和水属性远程攻击。右侧翼，暗影宗加雷霆宗。温良封退路，雷钧的雷暴阵地覆盖右翼上空。后方，烈阳宗和青木宗。火属性战力当预备队，青木宗的医疗支援阵地设在沙丘反斜面后面。”严焱的拐杖在中间的圈上重重顿了一下，“主事人穿过裂缝的第一时间，五行王域正面接敌。左右翼同时包抄，切断他和裂缝之间的联系。不能让他退回去，也不能让他绕过你去阳耀本源深处。”
“他化神巅峰的灵压。旧伤压制之后战力在化神中期以上。五行王域只能挡他四成。”
“所以不是你一个人挡。冰精的领域可以叠加到五行王域上。五行王域加冰精领域，能挡他六成。剩下的四成...”严焱把拐杖指向凌禾，“光精融合境。光精融合境叠加到王域上面，是倍数。”
凌禾从门口走进来，寻光的光翼完全展开。“我进融合境极限状态，光精本源全部释放，叠加到五行王域和冰精领域上，能把防线推到他的七成以上。融合境极限状态只能维持很短的工夫。超过这个时间寻光的本源会透支。”
“够近了。”
严焱看了他一眼。拐杖在沙地上又顿了一下。这一次是下达命令。
“各宗按部署到位。阳耀熄灭之前，联军在永夜沉渊外围完成全部布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