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斩夜为烛,照我此生- 第425章 压制有余-玄幻魔法-17模板网
第425章 压制有余
    赵帅他走回箭楼,把守北剑横在膝上,闭眼。地底那层灰白硬壁仍在,却比刚才多了一道裂口。那裂口很小,却真实存在。

    像墙上,被人凿开的第一条缝。

    赵帅下地底第一刀,在当夜子时。

    石头为他开的口在东墙根偏北三步。口子不大,仅容一人侧身。土黄灵光护在身周,像一层温厚的茧。赵帅顺旧灵脉往下沉,过了五丈,灰红脉络又现。那些脉络比白日更密,像树根在夜里偷偷抽条。

    他不砍脉络。他找的是脉络与灵帝之壁相接的根节。

    九丈深处,灰白硬壁重又出现。壁面多了白日那道裂口,裂口边沿有细密的灰红丝在往内渗,像伤口在自愈。赵帅把守北剑横在裂口上。剑身灰白残纹亮起来,压住灰红丝。接着他不急着劈,只把时间法则从剑尖一点一点灌入裂口。时间法则进入壁内,像冷水滴进滚油。壁面轻颤,裂口被撑大了一线。

    赵帅收剑,退身。他不再往深,转而横切。旧灵脉在壁外分成七股,每一股都向荒古殿方向延伸。赵帅选了最北那一股,剑刃贴住根节。根节上有层半透明的膜,膜后灰红流转。

    “第一层。”赵帅低喝。

    剑落。根节被切开一道口,灰红气从口里喷出。赵帅不闪,时间法则迎上去,将喷出的灰红裹住,压成一块灰饼。他再补一剑,把根节彻底截断。断口处涌上来的地气自动合拢,旧灵脉像被掐住一截,微微抽搐。

    石头的护壳传来震动。

    “上面有反应。”石头的声音从土层里压下来,“第二根须在往北挪,像要接这根断口。”

    “让它接。接一次,我切一次。”

    赵帅当晚连切三处根节。每一处都在裂口附近,不深,不贪。切完即退,退出地底时,衣摆上已结了一层灰霜。石头把他拉出地面,五行精灵王守在洞口。阿水用温水化开他衣上的灰霜,芽子撒了一把草籽在他脚边,草籽落地即青。

    第二日,老陈在城头测了地脉。

    “裂口大了。”老陈把黑针往城砖上一搁,针尖指地,“昨夜三刀,壁面多出了两条细缝。虽浅,可它自愈变慢了。”

    “它自愈需要灰气。”赵帅站在箭楼下,看着自己的手。虎口没裂,可掌心多出三道灰线,深浅不一,“它从脉络里抽灰气去补壁。我切掉根节,它就补得慢。”

    “那你就继续切。”

    “今日切五处。”

    从第二日起,赵帅每日下地底一次。有时子时,有时丑时,视老陈测出的薄点而定。石头随他下去,护壳一次比一次稳,可石头的脸也一日比一日沉。到第三日,石头在洞里蹲着不动,爪子按着土层,许久才开口。

    “它在让路。”

    “什么路?”

    “每断一根根节,它就缩一寸。”石头抬头,“像故意让我切。它不怕断,它怕我不来。”

    赵帅没有立刻应。他蹲在壁前看了一会儿。壁面上那道最早的裂口已经不再渗灰红。周围的旧灵脉却比昨日更粗,像被什么东西从下面顶起。

    “它想引我往深处走。”赵帅起身,“我们不上当。今日不切根节,切回流。”

    回流是灰红气从地底往脉络里灌的通道。赵帅不碰主节,只把时间法则贴着壁面横扫,把回流通道一条条堵死。堵一处,脉络就干一分。干到第五处时,壁面忽然自己颤了一下,像有人在墙那头拍了一掌。

    赵帅停手,后退三步。壁面恢复平静。可他的时间法则贴在上面,感知到壁后有一团东西正在缓慢移动,从壁的东北侧往东南侧挪。

    “它换位置了。”赵帅收剑,上到地面。

    老陈听完,把黑针重新排了一遍。

    “它知道你在壁前蹲守,所以把根节往别处引。”老陈指着图,“明日你去东南。它要在旧排水暗渠下面另开一道口。”

    “让它开。”赵帅把剑搁在桌上,“开一处,我切一处。它挪得越勤,壁越薄。”

    第四日,赵帅果然去了东南暗渠。那里土层松软,根节比东墙密了一倍。他没贪,只切最靠近壁面的两根。切完退走时,地底传来一声很低的闷响,像有什么东西在壁后翻了身。

    第五日,凌禾来报,草网北段又黄了。赵帅没去北段,只让芽子带阿水去补。他自己仍下地底,这回选了壁面正下方。那地方灰红最浓,根节盘得像乱麻。赵帅在乱麻中待了半炷香,只切一根,却切得很深。剑刃没入根节三分之二才停。拔剑时,带出一缕灰红气,那气一出地底,被石头用土黄灵光封进石盒。

    “第七根了。”老陈在洞口接过石盒,盒中灰红气不停扭动,“壁面裂口已经连成片。明日你再切两根,它就剩最后一层硬芯。”

    当夜无月。赵帅坐在东门箭楼,守北剑横在膝上。剑身上灰痕比前几日更深,也更密。长苏团在他肩头,绿光温温地亮着。凌禾从南墙过来,手里端着一盏温水。她把水放在赵帅手边。

    赵帅喝了一口。水很淡。

    “明日我跟你下去。”凌禾站在箭楼门口。

    “明日最后一层。你留在上面。”

    “长苏能替你稳一刻。”

    “留给你自己。若它从南墙走,你要定空间。”赵帅把空盏放下,“明日之后,它不会再有第七日。要么它破,要么我破。”

    凌禾站了一会儿,转身回南墙。长苏从赵帅肩头飞起,跟了她两步,又折回来,重新团在赵帅肩上。

    赵帅伸手,轻轻按了按那团绿光。

    “你留着,明日用得着。”

    箭楼外,城头灯火次第灭去。东边天幕压着一层灰,很薄,很静。像一张绷到将裂的旧鼓皮,就差最后一锤。

    赵帅闭眼。地底那面灰白硬壁在他灵识中清晰可见。壁面裂口如蛛网,交错纵横,只余正中一小块仍完整。那就是荒古殿的硬芯。明日只要再切两处根节,硬芯就会露出来。

    他的手指在剑柄上轻轻叩了一下。